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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eman-念恋七夏 @ 2007-11-02 11:53

 
一路上有你(中)
 

        王小熊很郁闷,虽然用了整整两天的时间回到亲戚家里休息调整,但总觉得悬着的那颗心比比赛的时候还累。

        今晚殿菲要回上海。王睿不知是第几次看腕上的手表——7点已经过了,本来五点就应该到的飞机晚点了两个小时。

        “哪有不晚点的航空公司。”这是殿菲在成都登机前在电话里开的玩笑。可自己一下子就听得出他声音里掩饰着的焦急。

        昨天早班机上海飞成都,商演、见面会……马不停蹄,今晚还要赶回来参加型秀的节目,就算是空警出身的空中飞人,也没有这么折腾的。何况走之前那个晚上还刚刚犯过胃病。不知道这两天里他会不会忙得忘了吃药。

        手机响起,屏幕上显示是殿菲的号码。

        立刻接通。

        “我到了,现在打车去电视台。”是殿菲匆忙的声音,“今天晚上估计没空了哈,明天去常州什么时候出发?你早晨直接过宿舍来吧。”

        挂断,打开电视等着看型秀,殿菲今天要以嘉宾的身份为他成都的兄弟助威,不知道会不会安排他和小肖合唱拉票,更不知这家伙会不会不知不觉抢了别人的风头。

        7点半,节目准时开播。

        看到肖何维精彩的舞蹈动作,小熊忍不住咧嘴笑——殿菲说过,小肖要教他跳舞的,想来如果小肖不是那么早在好男儿的赛场上淘汰掉,张殿菲小朋友这种四肢严重不协调的缺点可能就会改进很多了。不过换句话说,自己就看不到他那种笨拙的让人喷饭的舞蹈动作了。

        节目播到林海离场准备采访后台支援团,王睿按了几下手里的遥控器,把电视的声音调大。如果评委票数持平,估计就要上演PK之类的桥段,那个小朋友也该上场助威了吧。

        接下来的进程却出乎意料,小肖居然直接被评委的这一关否掉。

        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手机打过去。

        问过来的结果让自己发晕——节目开播这么长时间,这个小朋友居然还在路上堵车没到!

        哭笑不得。

        简单说了说电视里看到的情况,怕干扰电视台和他的联络,就又挂了线。后面短信却一条一条收过来,想必这人堵车的时候无聊至极。

        开始的时候废话特别多,后来逐渐变得简洁,估计接近目标了。

        最后的短信变得像发电报——

        我快到了

        到现场了

        没看到小肖,我在化妆

        离上场只有5分钟,晕

        王睿收到最后一条信息的同时,电视上正宣布肖何维被淘汰掉的结果。他看着手机有点儿愣神,早知道这样还赶什么?

        放下手机,琢磨着今晚他没空再打来,这小朋友又要去扮演他在别人面前那种“大哥哥”的角色了。

        谁说他成熟沉稳可靠来着?怎么成都那边的人都看不出他实际上也是一小傻孩儿呢!

        坐下……

        站起……

        转圈……

        再坐下……

        站起……

        拎上包出门。

        叔叔问了句怎么今晚就走,不是说明天早晨吗?

        王睿敷衍地解释了句怕迟到,心里想着的却是豁出去了。

        ……

        张殿菲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关上门,人无力地斜靠着墙喘息。两天的奔波、紧张的行程、晚点堵车时的焦急匆忙,这一切都在工作人员无情的通知中轰然爆发。瞬间忍不住露出了低落的疲态,却马上收拾起来强打精神去安慰最需要自己的兄弟。

        手上加了点力按住一直在隐隐作痛的胃部,摸索着打开墙壁上的电灯开关。

        灯光驱散黑暗,却被眼前那个不该出现的人吓到,第一反应是迅速挺直身体,讪笑着问:“你不是说明天早晨再过来?”

        明天早晨再过来,你就可以用整理好的心情面对我,一如你面对其他所有的人?

        刚刚那一瞬间,清晰地看到殿菲毫无掩饰的脆弱,一如几个月前,他颓然地说着退赛的那个清晨。可是为什么马上换成那张笑脸,自己已经不足以让他信任依赖了吗?

        好,你不想说什么,我又何苦再问!

        走过去接过殿菲的行李,嬉笑着答一句:“我想你了啊。”扭头把东西拎进房间。

        不敢回头,不敢看那人的眼——

        王睿不知道,因为此时的不敢,他错过的是什么。

**************************************************************************************************

        乔任梁觉得寂寞。

        他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所以他从来不缺朋友。

        哪怕是被关在王子城堡里的那段时候,一个一个朋友陆续离开,也总有人留在他身边的可以继续给他陪伴抚慰。

        直到最后那一周,直到殿菲哥也离开,才体味到真正的孤单。

        幸好只有那一周而已。

        比赛结束,大家又重新聚在一起。志同道合的乐队伙伴、表面搞笑内心细致的阿仕、无形中担当着上海赛区领导者角色的传君、一直奇妙地吸引着自己关注的小熊、特别投脾气的闫安、宠溺包容着自己的殿菲、不需言语就可以交流的小白,还有那么多毫无条件不需回报热爱着自己的VIP……

        那几天好快乐!快乐到让他觉得之前所忍受的一切都那么的值得。

        为什么一夜之间,快乐烟消云散,自己觉得如此寂寞?

        就因为那个人走了吗?

        那个从来不多说话,回头时却总能发现他在自己身后的人,那个不用过多地交流却总能看懂自己的人,那个对一切都淡淡的人,那个——小白……

        总是听到别人在说,自己却从来没想过,原来每个人的心里真的有一个位置,无法代替。

        可自己却再也不是几个月前那个可以随性而为的街头少年了。那时候自己以为一切真实都可以拿出来曝于天下,现在却知道了这种寂寞无人可以共享可以抚慰,只能默默承受。

        所以乔任梁还是很High的样子,High着到常州去玩,High着说出流利的“疯狂火龙钻”和“雷龙过山车”,High着和所有人毫无顾忌地打打闹闹,甚至High到忘记了舞台上喷火的机关。

        小孩的心里有点赌气,他就不信不能活回到原来那个自己。

        何况日程安排得真的很紧,刚从常州回来就又接到了通告。

        今天的安排是拍写真。

        比赛中间拍的那套熟男Look的照片放出去之后大受欢迎,所以公司决定再拍一套更完整的出写真集,把空泛的好评换成不折不扣的真金白银。

        化妆的时候听着井宝和包子惯性的打闹叫嚷,忽觉一切如旧——比赛已经结束了吗?

        旁边位置上传来化妆师的抱怨:“张殿菲你真是麻烦,上次不是跟你说过要注意休息注意护肤吗,怎么一点儿都不听!”

        “怎么啦?”小孩好奇地探过头去。

        化妆师指着张殿菲的脸:“你怎么也不跟别人学学,他们几个估计比你也玩儿得疯,可人家好歹还知道做做补水面膜什么的,皮肤就比你好弄多了。”

        乔任梁凑近看看,问:“这不挺好的吗?也没斑也没痘痘。”

        “外行没资格发表意见啊。”化妆师轻蔑地解释,“你看看他皮肤,不是白就行了,一点儿光泽都没有。这个用粉底还好解决,可那么重的眼袋黑眼圈怎么搞,用多少遮瑕膏都照样看得出来。张殿菲你每天到底睡几个小时?哎,你们这些做艺人的怎么全都这样,一点儿不懂得节制!”

        殿菲带着歉意憨笑,Kimi端详了他几眼,忽然冒出一句:“给他弄个烟熏妆不就解决了。”(作者的恶趣味,谢绝拍砖哈。)

        一句话把大家弄得全都愣住,谁都没把英气阳刚的张殿菲和“烟熏妆”三个字往一起联系过。

        小孩来了劲儿,左手捏起殿菲下巴,右手就去抓桌子上的化妆品:“甭说我外行,化这种妆我还就是个轻车熟路。”

        ……

        惊艳——这是当天所有人对Kimi的“作品”的评价——没有过分地夸张,只用深棕色配合铜金色浅浅地晕染,稍稍上挑眼尾。看惯了小孩子们泛滥地运用此类妆容,没想到平常做惯了正气造型的张殿菲竟然也能被发掘出一种青涩的魅惑来。

        造型师和摄影师被这种反差激发了兴趣,拍摄的尺度逐渐被放宽,再放宽——

        “张殿菲,衬衣扣子再解开两个。”

        “低头。”

        “注意下巴角度。”

        “眼神儿,别那么硬。”

        摄影师停下来搔搔头发,回头叫:“Kimi,你也过去,来一组两个人的。”比起宝和包子的合并同类项,Kimi和张殿菲两种迥然不同气质的碰撞更有震撼力。

        慢热的殿菲还不是很适应在镜头面前独自拗那种不属于自己腔调的造型,Kimi的加入让他感觉轻松了许多。

        “Kimi,不要用你和李易峰拍的那组片子的感觉,回忆一下前面,你跟王睿一起拍的那套,找那种感觉。”摄影师嘱咐着。

        旁观的工作人员啧啧赞叹,难怪叫这个小家伙“妖孽”,他一加进去,镜头里的气氛立刻变得迷离暧昧。

        眼帘低垂,神情无助,加上张殿菲在身后低眉俯就,神色温柔,这一副构图引得快门频频作响。

        Kimi伸手搭住殿菲后颈,轻轻一拉,双唇半翕半合,隐约就在殿菲的耳垂边厮磨。殿菲也回应地揽住小孩细软的腰肢,刚与柔、正与邪、力与美的完美结合就此展现无遗。

        两个主角在这种旖旎风情中低低絮语,说的话却让旁边所有人大跌眼镜——

        “等拍完这组找点儿吃的去,化了妆吃东西不方便,饿瘪了!”

        “还吃啊?你看看你腰里这肉,都快能捏起来了。”

        “哼!赶不上你,要成仙,一减就是二十斤。”

        “别拿我那二十斤说事儿啊,你们上海菜太腻,那么多糖,怎么吃啊!”

        “唉,对了,上次你给我的辣酱吃完了。”

        “行啊,有长进,这次速度够快的。过两天我让家里再寄几瓶过来。”

        “这次得先给我,上次都让他们分光了。”说到这里,乔任梁一个威胁的眼神过去。摄影师忍不住叫起来:“眼神儿!眼神儿!乔任梁你别出戏!”

        “还不够啊?”两个人一起哀叫着抗议。

        看看这组拍的数量和效果都大大超出预料,摄影师乐呵呵地说:“行了,换个场景。”

        “换哪个?”助理问。

        摄影师眯着眼看看那两个人,吐出两个字——“床戏。”

        全场人跌翻一片……

        “乔任梁你眼神注意不要往上挑,不要用那种俏皮的感觉。”

        “张殿菲,现在你可以不笑了,表情要冷啊,冷得彻底一点儿。”

        “好!现在张殿菲躺下,Kimi你趴他身上。”

        “啊?”两人愕然,这么玩也太过分了吧。

        不情不愿地磨蹭了一会儿,看看摄影师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殿菲终于气馁地躺倒在床上。Kimi俯身卧在旁边,只把一颗头放在殿菲的胸前。

        虽然只是位置小小交叠,构图效果已经足以令人喷血,摄影师满意地点点头,示意助理上前把殿菲的领口拉得更大些。

        张殿菲清晰地感觉到Kimi丝丝的头发垂落在自己胸口,还有透过薄薄的丝质衬衣的小孩那平滑如脂的肌肤,生性传统的他已经尽量放开自己适应这个圈子,但目前这样的状况还是让他莫名地尴尬。

        索性就侧过头紧闭了眼睛,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单纯的偶人。

        快门咔嚓作响,又传来新的指令——

        “Kimi,把手放上面去。”

        Kimi比起殿菲虽然放得开许多,但这样的尺度也让小孩有些吃不消。脸贴着殿菲的前胸,清晰地听到他胸膛里加速的心跳,一声声怦然如鼓,竟撞得自己有些眩晕。

        依照指示提起右手,轻轻放在他胸前,那人的体温竟然那么高。为什么自己的脸明明贴着他的胸膛却没有异样的感觉?难道自己的面颊已经同样烫得在发烧?

        还不甚满意的摄影师继续指点:“手的位置再往上,哎,对,放在他锁骨那里。”

        指尖微颤,不敢搭实那敏感的位置。

        身下那个不解风情的人却偏偏发出克制不住的闷笑:“你干吗呢?痒!”

        被他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小孩恨恨地想——你都没事儿,少爷我怕什么!一咬牙,带着赌气地成分重重地在那线条分明的锁骨窝里掐了一把。

        “啊!”“啊!”两声低呼几乎同时响起。

        吃痛的殿菲一下子坐起来,却见眼前的小孩半张着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刚才掐人的手指,再抬头望向自己,神情竟泫然欲泣。

        “咔嚓”——这一副画面被快门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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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成都过了大半个月,李易峰没想到乔任梁这小子竟然真屏得牢连个电话都没给自己打。本来是开玩笑地对别人说自己和他“不熟”,现在这样下去,看来离事实也不远了。

        为了第二场演唱会,又回到上海,这次要怎么面对那个别扭的Kimi呢?

        走到排练厅外,就听到门缝里传出轰然的摇滚乐,伸手覆在门上,竟然有些迟疑。

        耳边传来“哇”的一声大叫,回头见到一张阳光灿烂的放大版熊脸。

        拍拍扑腾着的胸口,李易峰一拳捶过去:“吓死人不偿命啊你!”

        王睿又笑出那一口白牙,说:“你小子不到日子不回来,也不想我们?”

        “怎么不想?”这句话发自肺腑。李易峰向四周看看,问,“我殿菲哥呢?”

        刚才还灿烂的笑容一下子熄灭,王睿郁闷地摇头。

        “怎么啦?”李易峰敏锐地感觉不对劲儿。最近这段时间自己没少关注上海的这些兄弟朋友,王睿和殿菲哥在媒体的报道中一直保持着高调的友谊,而且也一直住在一起,怎么自己问起来小熊居然这种表情。

        “他出通告了。”王睿说。

        出通告不是好事吗?李易峰忍住没再问,他习惯有些事情靠自己的眼睛去看。

        “进去吧,都在里边儿呢。”小熊没容他再犹豫,已经一把推开了排练厅的门。

        于是正好和门内那道热烈的目光砰然交汇,这一眼恍如跨越千山万水,却又如根本不曾分离。

        没有像上次拉票会一样兴奋地跑来,Kimi这次只是淡淡地浅笑点头,可李易峰分明看得懂这小孩的目光,比任何热烈的迎接都让他觉得暖心。这段日子心里一直在意着的他的疏离一下子变得无足轻重。

        眼光四下打量,当初比赛的选手们差不多全员到齐,脱离了赛场再度重聚,整个排练场各个角落都显得其乐融融。

        “哎,晚上好好聚聚,怎么样?”王传君兴高采烈地提出建议。

        “好,吃完饭去K歌。”闫安的建议引来一片白眼。

        虽然一再被批评没创意,一群人还是在饭后杀到了KTV。

        一群麦霸凑到一起,唱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开始讨论有没有新鲜的玩法。说来说去忽然想起了最后一期天空之城里那个模仿秀,纷纷赞同再搞一次。

        李易峰忽然觉得少了什么人,四周望望,问身边的Kimi:“咦,王睿呢?”

        乔任梁摇头不答,旁边的阿仕凑过头来应声:“在外边儿打手机呢,估计把张殿菲叫过来吧。”

        “殿菲哥到底干什么去啦?”这几个人一定有什么事不对头。李易峰干脆让过Kimi,直接问奥特曼男孩。

        秦炎仕啧啧赞叹:“你还不知道呢?殿菲最近安排的活动特多,拍广告啊,商演啊,比我们都忙,基本上见不着人。看来咱们里边儿火得最快的就属他了!”

        李易峰疑惑地眨眨眼,如果是这样的好事,为什么王睿和Kimi都没有什么喜悦的意思?

        说话的时候那边已经开始点歌了,都是大家比较拿手经典的曲目,却规定了不许唱自己的歌,只能模仿别人。K歌不是什么新鲜事,但加进这种花样,大家居然都玩得兴高采烈。

        王睿推门进来,脸上已经有了轻松的神色。他走到王传君身边一屁股坐进沙发,传君看了他一眼,问:“殿菲要过来?”

        “嗯,”咧嘴露出熊式笑容,“他演出结束了,马上过来。”

        打过电话的小熊比起刚才显得神完气足,一听说“模仿秀”的玩法,立时又发挥起他搞笑的本色来。先是不依不饶地把那首《我又初恋了》又恶搞了一次,然后还拉着闫安学起BOBO的《今天我要嫁给你》,把一屋子人笑得歪歪倒倒四处打跌。

        正在两个人唱完了被按倒在沙发上一顿暴打的时候,包厢门一开,张殿菲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

        一进门就看到满屋子滚成一片,慢半拍的殿菲刚刚一愣,李易峰已经跳过来攀住了他的肩膀:“殿菲哥,你现在成大忙人了!”

        看到许久不见的好兄弟,张殿菲笑得眉眼弯弯,搂了峰峰坐到一边去聊天。李易峰这才注意到,他脸上连演出妆都没卸掉。

        “这么忙啊,身体怎么样?别太累了。”阴暗的光线加上粉妆的修饰,纵然这么近的距离也看不出他真正的气色,但人分明还是那样消瘦。

        张殿菲温和地笑笑:“没事儿。”还是那种一千零一次不变的回答。“你在成都怎么样,都顺利吗?”

        两个人正聊着,小熊已经从人堆里爬出来,一屁股坐到殿菲旁边,张口就问:“饭吃了没?”

        “嗯,吃过了。”殿菲很自然地靠过去,王睿伸手揽过他的肩头,只有在这一瞬间,李易峰才发现殿菲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倦意。

        “那药吃了没?”

        “也吃了,你可真唠叨!”殿菲丢过去一个白眼。

        王睿根本不在乎:“还嫌我唠叨,就你那记性?哼!”

        李易峰笑看着这两个人没营养的斗嘴,忽然觉得一个熟悉的气息蹭到了自己的耳边,微微回头,那个和自己“不熟”的小孩已经把下巴搭到了自己的肩窝上。

        不知道怎么回事,李易峰就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不对劲儿,可满屋子闹哄哄的,根本容不下他去仔细想什么。

        大家还在起劲儿地大玩彼此COS的游戏,按着顺序一个一个轮过去。那些声线明显不搭或者表演夸张的几个更有格外轰动的效果。

        话筒传到殿菲手里,殿菲正笑说可别轮到那些他不会唱的,舒缓的音乐已经响起——是老柏唱过的那首《离人》。

        “哈,便宜你了。”小熊遗憾地叫,这首歌四平八稳对殿菲来讲基本没有难度。

        李易峰却觉得身边那个小孩仿佛震动了一下,侧目只见他狠狠咬着下唇,目光直勾勾地瞪着殿菲的方向。豁然醒悟,自己一直觉得不对劲儿的事情是什么——从殿菲走进来到现在,他竟然从没和Kimi有过一句话的交流,连目光都不曾往这小孩脸上扫过一眼。

        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了吗?殿菲哥一直是那么圆满周到的一个人,又一直宠着Kimi,怎么可能产生嫌隙?

        乐声悠扬,殿菲磁性的声音低吟浅唱——

        ……

        离人挥霍着眼泪

        回避还在眼前的离别

        你不肯说再见

        我不敢想明天

        有人说一次告别

        天上就会有颗星又熄灭

        ……

        一曲未毕,乔任梁蓦地起身:“我出去一下。”匆匆的脚步慌乱踉跄。

        叹口气放下话筒,殿菲对王睿和峰峰示意自己跟出去看看,小熊闪亮的眼睛里一掠而过的痛楚和峰峰的愕然无错都被他看进眼里。

        追出门去,绕过几道弯,那小孩整个人在走廊的角落里缩成一团,双手抱着头,狠狠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走过去弯腰拍拍肩膀,轻轻掰开小孩那用力到泛白的手指,怜惜地揉揉被他自己抓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殿菲拉起Kimi,低声问:“怎么了?”

        努力积蓄隐忍的眼泪再也关不住闸门,乔任梁扑进殿菲的怀里,他抱得如此用力,仿佛要把这个人融进自己的骨血。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在我面前唱那样的歌!你明明……明明……知道的……”呜咽着的小孩哭得结结巴巴,殿菲心疼地拍着他的后背:“对不起,是我不好啊,我没那个意思。”

        “我不管,总归不许你唱那个。”Kimi的哭泣在殿菲的呵护下渐止,却依然把脸埋在他的怀里撒赖。

        “好好好,那我以后再不唱这首了,唱你的行了吧?”殿菲学着小孩自己的腔调哼起他唱得嚣张得意的那首歌,“Baby我爱你,快乐永远来得及,so come on now,放开你的心……”

        怀里的小孩抬起头来,细长的凤眼已经肿得不成样子,新的泪水又如洪涌出:“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来不及了……”

        张殿菲头痛地叹气,敏感成这样,自己说什么做什么看来都不对,只能照旧搂着他轻轻晃着哄着。

        身后走廊的转弯处,站着一个石化的人。王睿看着抱作一处的两个人,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冻成了冰,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做?

        要走上前分开他们质问?自己有什么角度什么资格?

        要装作一切都没发生扭头离去?可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不甘心!

        要怎么做?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手中的刺痛根本无助于缓解心头的刺痛。

        “咔嚓”——闪光灯闪过,走廊的另一端,一个年轻的小记正端着相机对着这里。张殿菲愕然抬头,那记者更加不停地狂拍。

        殿菲皱眉,将怀里的人拉到身后,扬声呵斥:“别拍了!”

        那记者当没听见,继续对着他们按快门。温厚的殿菲也忍不住要发脾气,这样的照片上了八卦的版面,想也知道会引起什么样轰动的流言。

        刚想走过去制止,身后一个影子已经如风掠过。

        那个记者看到迎面过来的人,正想倒退,可动作哪比得上学体育出身的王睿迅捷。劈手抢过相机,王睿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快点儿回去。”

        殿菲抿了抿唇,拉着Kimi扭头就走。王睿用身体挡在那个记者面前,低头将数码相机里的照片通通删除。

        “别删!别删!”那个记者急叫,王睿却已经潇洒地一伸手,把清空了的相机丢还给他。

        扭头离去,不理会身后恨恨的咒骂,王睿空落落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为什么人的记忆不可以像照片那样删除?!

**************************************************************************************************

        回到两人合住的公寓,第一次没有言语、没有嬉笑、没有关怀,王睿甚至看都不看张殿菲一眼,径自洗漱后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许久,客厅里静默无声。

        躺在床上竖起耳朵翻来覆去的小熊越想越气,主动说句话会要了你的命吗?竟然吝啬到一句话一个解释都没有!

        客厅里终于传来缓慢的脚步声,却不是向着自己这个方向……

        那人走向的是他自己的卧室。

        开门——

        关门——

        咔哒——

        王睿一下子挺身坐起来,最后那个声音是——锁门声?!

        从搬进这个公寓到现在,两个人虽然各睡一间卧室,但从来没锁过卧室的门。为什么现在……

        心慌意乱

        顾不得赌气,小熊冲出房间来到殿菲的门前,伸手想敲又犹豫,如果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开门后自己要对他说什么?

        一咬牙,豁出去了!伸手在门扉上重重地敲了下去。

        门内传来那个人的声音:“有事儿明天说吧,我睡了。”

        王睿越发觉得不对劲儿,把门敲得咣当作响:“不行,张殿菲,快点儿把门开开。”

        又过了一会儿,门终于打开。只见那个人手撑在门把手上,睫毛低垂不看自己的眼,下唇上斑斑驳驳的印迹却出卖了一切。

        “胃又疼了?”一时还放不下身段的小熊声音依然有点儿冷硬,双手却已经自动背叛,伸出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殿菲。

        “嗯……”这一声不知是回应还是呻吟,全身的重量已经靠了过来。

        将人扶到床上,回头想去拿药,手臂却被他紧紧抓住。

        “对不起。”殿菲的声音低弱无力。一个人强撑到现在,已经是心力交瘁,如果连最后一个可依赖的肩膀也失去,恐怕真要撑不住了。

        王睿心里一震,回头拍拍殿菲抓着自己的手,柔声说:“别想别的了,我先给你拿药去。”

        喂了药,小熊端了盆温水坐在殿菲床边,用毛巾蘸湿了一点一点擦去他脸上的粉妆。卸除所有修饰后的面孔苍白暗淡,皮肤暗哑得没有一点光泽。胸口一阵一阵紧缩的痛,王睿终于忍不住说:“傻不傻啊你!何必把自己逼这么紧?”

        张殿菲震惊地抬眼——他都知道了些什么?

        “说什么呢?我不懂。”第一反应是否认和隐藏。

        “为什么要进这个圈子?”王睿伸手捧起殿菲侧过去的脸,强迫他面对自己,“你过去说过,你喜欢单纯的生活,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和我们说想回去飞,不愿意跳进这一缸混水里。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殿菲望着王睿,一时间惶恐无措,此刻面前的人不再是那个总和自己嬉笑不止的简单少年,那燃着火焰的眼神几乎把自己整个洞穿。

        “为什么铁了心要走这条路?这段时间,为什么这么拼命地接工作?”

        他知道了吗?终于还是瞒不住了?眼窝里有发热的感觉,张殿菲习惯性地抿了抿唇忍住。

        看着殿菲瘦得没剩几两肉的脸上那双显得大得过分的眼睛,王睿心疼地不忍再追问下去,停了停,声音放得柔和:“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他是冠军,想站在他身边不是那么心急就办得来的事。”

        “啊?”话里的意思让殿菲反应不过来,他在说什么?

        “Kimi重情义,可是还没定性,我知道你不放心他。可你其实不用这么拼,无论你们俩以后有什么样儿的差距,无论这小子以后发展得多好,你都降得住他。他愿意听你的,我们都看得出来,是没有一丁点儿勉强,特别心甘情愿的那种。”

        王睿一边说着一边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天底下哪有自己这样的人啊,明明自己才是被抛弃的,还得反过来安慰他!

        原来是这样,殿菲低头苦笑。

        原来让你这样介意的其实并不是我,而是我给那孩子带来的困扰。

        那就这样错下去吧,总有一天,你们之间会解开这个误会,原谅我的自私,现在我不能对你澄清什么。

        那苍白的脸上笑容凄楚,恍如冬夜寒风里瞬间将灭的一点萤火,王睿竟然觉得眼前这人也要如这笑容一样缥缈起来,不自禁地叫了一声:“殿菲……”

        “王睿,有些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样,以后你会明白,Kimi心里那个人不是我。”褪去刚才刹那间的惊恐,殿菲又恢复了一贯那种淡淡的温和神色。依旧是微笑着作出无力的解释,王睿却看得出,此刻他对自己的这个笑容和对别人的一样,发于嘴角,未达眼底。

        他心里那个人,怎么会不是你!

        他是那么冲动的一个人,却能被你乖乖地揽在怀里像只认主的猫咪。

        他是那么任性的一个人,现在对你说的话却从来不忤逆。

        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看你的眼神却总是小心翼翼。

        他被大家捧在手心里呵护宠溺,但只要有你在,他眼睛追随的方向总是指向你。你低落的时候,不快乐的时候,他居然学会了在你身边默默地陪着你,用那种虽然笨拙但很有效果的玩笑来逗你。

        他不曾为了任何人这样做,你现在却说,他心里的人不是你?

        “张殿菲!”王睿的声音有了怒气。

        殿菲诧异地抬眼,小熊一把抓住了他细瘦的胳膊,气冲冲地说:“我真是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从比赛那时候一直到现在,你那点儿自信心怎么就找不回来了?就因为外边儿瞎传瞎说的那点儿破事儿,就因为你的粉丝团低调,就因为你比他们年龄大,就因为他是冠军你不是?你就没自信了是不是?连我们都看得出来的东西你都不承认?”

        殿菲还是愣愣的表情,劈头盖脸的一顿教训让慢半拍的他反应不过来。

        王睿喘口气接着说:“他心里不是你?不说远的,不是你他用得着去跟台里玩心眼去调整上次演唱会的节目?为了那件事他背了多少唾沫星子你不是不知道吧!”

        殿菲盯着那张纠结的面孔,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这些怒气,这些谴责,你已经压抑了这么长时间,终于压抑不住了是吗?

        当初自己在意的就是这些,怕Kimi为自己承受太多,更怕他当时受的那些委屈会让你心疼,让你迁怒。没想到怕的事情到今天都变成现实。

        受伤的表情从眼睛里泄露无疑,紧紧地抿着唇,温和的殿菲也有他固执的一面,那就是绝对不能把自己脆弱的情绪流露在人前。

        这样的张殿菲让王睿无措。

        这样的表情从来都只是面对外界那些伤害他的人,为什么今天用来面对自己?

        “为什么不说话?”

        殿菲用力按住痛得火烧火燎的胃,努力不让痛苦的表情流露出来,比起逐渐习惯了的胃痛,心脏那种窒息的痛楚更让他无法承受。能说什么?能用什么语言面对这种把自己分割得体无完肤的指责。

        “对不起。”——或许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

        王睿快要抓狂了,他恨不得打自己几下,为什么说出口的话表达的却不是自己想的意思!

        “张殿菲,你明不明白我说的话?你听不听得懂我在说什么?”王睿捧起殿菲的面孔,那张消瘦的脸在他手中简直不赢一握。把那人恍惚的目光转回到自己的脸上,王睿一字一句地说:“我不要你道歉,我要的是你看清楚你自己,珍惜你自己,爱护你自己,别再糟蹋自己,别再让我这么心疼!”

        消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生气,张殿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求证的目光却被小熊避过,王睿挫败地站起身要走。刚刚的话一出口,懊恼已经占据心头——殿菲是如此传统的一个人,刚才的话一出口,可能从此再也做不成朋友。

        脚步停住。

        循着拉住自己的那只手,王睿看过去,满天星星都在对面那人的眼睛里闪耀。

        “如果你一定要走,我不会第三次拉住你。”苍白的面颊泛起了浅浅的红,羞涩爬上了殿菲的脸。右手抓着王睿的手腕,食指上金属的触感贴着王睿的皮肤——是两个人都舍不得摘下的对戒。

        这时候王睿如果还要走,他就真是一头呆熊了。但所有的朋友、包括粉丝都知道,王小熊是一只纠结的熊,实质上却一点儿都不呆,反而称得上细致入微。

        王睿看着殿菲,依然状如呆滞的微张着嘴,但头脑中已经如一道灵犀闪过。转瞬之间,相识几个月以来一幕一幕当时不理解的、没在意的、甚至故意忽略的镜头都浮现眼前。

        在别人面前沉稳如兄长,在自己面前却幼稚如顽童;

        对别人彬彬有礼宽厚谦和,对自己伶牙俐齿不让半步;

        在别人面前笑得内敛忧郁,在自己面前笑得阳光灿烂;

        对别人他是一座山,在自己面前自己是他的那座山。

        还有那在自己面前强忍着不落的泪,那一见面就忍不住的笑,那自然到依恋的肢体接触……

        自己怎么就不懂!

        被握住的腕部轻轻翻转,抓住了殿菲的小臂,顺势一拉,整个人已经拥入了怀里。

        拥抱过太多次这个身体——自己离开的那次是淡淡地遗憾轻拥,重逢时是喜悦地忘我拥抱,贺他渡过难关时是热烈得旁若无人,接他离开时摄像机不曾拍到的是度尽千劫的心意相通……

        不同的是每一次的情景,相同的是每一次的心情。从何时开始,每一次拥抱,都会让自己的内心隐隐地痛。怀中的肩膀一次比一次单薄,怀中的身体一次比一次消瘦。于是放弃所有的矜持,各种耍宝的手段层出不穷,目的仅仅为了看见他脸上比阳光还明媚的笑容。

        这一次,抱着殿菲轻得不像话的身体,也是同样的心疼,却泛着一点淡淡的甜。

        “你傻不傻啊!”爱怜地搂紧殿菲的腰,王睿问,“如果今天晚上我不说,那咱们会怎么样?”

        “纠结呗。”脱口而出这句2007年学会的新时尚口头禅,羞涩中带着顽皮的神态不像比王睿大三岁的人。

        望着自己面前那双明澈的眼睛,王睿想起自己在贴吧里潜水时经常看到的一张图,80后的男孩暗暗在心里对自己说着过去曾被自己强烈鄙视的琼瑶式台词——我永远不会后悔,在今天的夏天,爱上了一个如水晶般纯净的你!

**************************************************************************************************

        无锡站是第二场正式巡回演唱会,在一个月里转战各地的好男儿们演出经验更加丰富,这一场本来已经有了驾轻就熟的感觉,没想到最后差点儿出了大纰漏。

        无锡演唱会的流程根据一个月以来的人气变化做了一些小调整,近期人气高涨的“王菲”组合被安排到三对组合环节的第一对出场。

        依然是那首《无间道》,依然是小熊努力地迁就殿菲的声线,依然是低调而默契的表演,唯一的不同,是两人对视的眼神中多了别人不懂的东西。

        一曲完毕,陈辰走上,满场的人包括“王菲”自己都在等着后面令人喷饭的“三只小熊”舞,陈辰却笑咪咪地宣布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王睿,”陈辰叫,“其实王睿在10进8的时候早早离开了舞台,很多你的熊猫都为你遗憾,认为你的魅力没有完全展现出来。”

        小熊回以呆熊式的标准笑容,这句话他怎么回应都不是。

        扭头看到殿菲眼睛里的疑惑——彩排时候没这词儿啊?

        我也不知道——微微耸耸肩,告诉殿菲自己也同样一头雾水。

        陈辰继续说:“但是通过整个比赛的过程,已经有很多人看到了你的潜力,并且看好你在各个方面的发展前途。”

        依然呆笑,向着台下欢呼的熊猫们招招手,脖子后面却有一股莫名的凉气升起。前几天自己和殿菲刚刚分别和DF公司签了约,今天在台上忽然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所以今天有一个好消息要在这里宣布——DF公司决定,送王睿到*国****公司进行为期半年的演艺人员交流培训进修,在那里,他将获得系统的国际化演艺课程指导,并且有机会参与多项国际化的演艺活动。让我们大家对王睿表示祝贺!”

        雷鸣般的掌声中,舞台中央两个英俊的男人居然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阴霾从那双清澈的眼睛中一闪即逝,还不等王睿捕捉到其中的意义,一个恰如其分的拥抱已经迎接了自己。

        “殿菲有什么祝贺的话要对王睿说吗?”使用各种极端手段挖掘选手的内心已经成了选秀节目的习惯,即使此刻是演唱会,陈辰脱口而出的问题依旧遵循着这条路线。

        将话筒举至唇边,又侧头看了看身边的人,殿菲展开一个明媚的笑容:“祝贺的话要说的太多了,不过,我想现在提一个小小的要求,不知道可不可以。”

        “什么要求呢?”陈辰问。

        “大家都知道,我们俩在上次的演唱会上跳了一段三只小熊舞,本来接下来也想把这段舞表演给无锡的朋友们,但是既然今天陈辰姐宣布了这么大一个好消息,我想临时改变一下,换另外一首歌当作对王睿的祝贺,不知道可以吗?”

        出其不意的要求也让陈辰一愣,张殿菲一向不是个多变的人,今天怎么也会当场提出这种要求来了?

        “可是,如果没有安排,我们现场恐怕没办法临时安排伴奏哦。”主持生涯锻炼出保持得当的微笑中透出一种隐隐的警告。

        “没关系,和三只小熊一样,都是只要清唱就可以了。”和蔼温厚的人一旦坚持起来,语言和姿态中都透露出一种不容违拗的执著。

        想了想觉得影响不会太大,陈辰选择了顺应,问:“那么殿菲接下来要唱一首什么歌呢?”

        左手持着话筒,右手拉起愣在一边的小熊,殿菲笑盈盈地说:“我和王睿一起给大家献上一首我在比赛中唱过的《一路上有你》,感谢所有的殿粉、熊猫和所有一路上支持我们的人,同时——”右手紧了一下,却不去看王睿的眼睛,自顾自地说下去,“也送给我们自己。”

        满场掌声和尖叫,如此高调的语言给了粉丝最大程度的满足。

        “你知道吗,爱你并不容易,爱需要太多勇气,是天意吧,好多话说不出去,就是怕你负担不起。”

        深情吟唱,殿菲始终没有放开王睿的手。

        时间不容王睿做任何考虑,他接着唱出再熟悉不过的歌词。

        “你相信吗,这一生遇见你,是上辈子我欠你的,是天意吧,让我爱上你,却又怕你离我而去。”

        十指紧扣,执手相携,千万双目光下,两人默契地和声,从未练习过的歌词竟然一字不错——

        也许轮回里早已注定,今生就该我还给你;

        一颗心在风雨里飘来飘去,都是为你;

        一路上有你,苦一点也愿意,就算是为了分离与我相遇;

        一路上有你,痛一点也愿意,就算这辈子注定要和你分离……

        ……

        为什么殿菲要选这首歌?

        王睿觉得不对劲儿。

        自从被网络上无限放大自己在听这首歌的时候曾经眼泛泪光的事实,这首《一路上有你》成了大家打趣自己的把柄,但殿菲却从来也没有提过。甚至演唱会之前选择两人合唱曲目的时候,有人曾建议选这首歌,理由是比起《无间道》来,这首歌更贴近自己的声线,两个人人唱起来都不勉强。大家都知道另一个潜在的理由是这首歌对于两个人有着特殊的感觉和意义。

        可殿菲却一口拒绝了,体贴的他怕会让自己难堪。

        现在却为什么?

        王睿承认自己听不得殿菲唱这首歌,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眼窝子浅的人,可就是听这个人这个声音唱这首歌的时候鼻子就忍不住泛酸。

        和声未落,四目相对,殿菲轻轻挑眉,嘴角微抿,浅笑中眼里闪过一道促狭的光。王睿征仲之间,对面的脸孔无限凑近,一种温润的酥麻已经印在自己的颊上。

        爆发的欢呼几乎掀翻剧场的屋顶,被殿菲拉着跑下台,王小熊还没有回过神来——刚刚……就在舞台上……殿菲给自己的……是吻?!!!

        ……

        通过几台监视器的镜头,刚刚舞台上的一切在后台化妆间里也引发了同样的轰动效应。

        陈辰宣布王睿将被送出国培训的消息时,闫安刚刚换好服装挤到监视器前头的椅子上,随着消息宣布,身边一片啧啧声响起,为他高兴的艳羡的声音乱作一团。

        身边的人腾地跳起来,一溜烟消失在门口。闫安愣了一下,看看空着的座位,又看看另一个急匆匆追出去的白色背影——李易峰?那,刚才那个是——Kimi?

        就算是为王睿高兴,也不至于像火烧了屁股吧!闫安摸了摸头想。

        李易峰追到台口,乔任梁已经站在候场的BOBO旁边。走过去攥住小孩的胳膊,发觉他竟然一直在微微发抖。乔任梁任李易峰拉着自己,却仿佛全然不觉,一双眼睛死死盯住了台上的人,灼热得几乎喷出火来。

        站在他们身前的两个人完全没有发觉这股汹涌的暗流,犹自调笑着,看到最后一幕,付辛博惊讶地推了推井柏然:“哇kao,宝儿,学着点儿,你那嘴咋就光会咬人不知道温柔一点儿呢?”

        井柏然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说:“你羡慕?行,回头我温柔一点儿咬你啊。”说着,一拉包子,已经向台上走去。

        李易峰觉得随着迎面两个人越来越近,手里拉着的身体也绷得越来越紧张,他强烈怀念起为了话剧演出留在上海的王传君,要是这小祖宗再不管不顾地疯起来,或许只有传君能有点儿办法。

        殿菲拉着王睿跑下了台,李易峰的姿势已经从拉着Kimi的胳膊变成了抱着他的肩头,两只手臂从Kimi胸前环过,小白深深后悔自己和殿菲哥一块儿呆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就没想过学学擒拿术什么的呢。

        “你……你们……”一激动就结巴的毛病犯了,乔任梁对着面前两个人只吭哧出这几个字。李易峰使劲儿抱着他,生怕一松手不知道这小祖宗会不会没形象地又捶又打又跳又咬。

        “Kimi,”殿菲已经放开了王睿,把双手都按在了小孩肩头,盯着他的眼睛,慢慢地说:“这件事儿我们事先都不知道。”

        李易峰忽然感觉手里抱着的身体就像一个涨满了要爆的气球忽然松开了出气口,一下子瘪了下去。小白战战兢兢地尝试松开手,Kimi竟然真的没跳起来。

        小白这才抬头看对面,心里不禁“咯噔”一下——殿菲哥盯着Kimi的眼神冷静得让人心寒,整个人的气势完全变了,不再是那个总是或温和或憨厚或顽皮的大哥,不再有那种宠溺的笑,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乔任梁使劲儿咬着嘴唇,看着张殿菲眼里那种深深的眼神,听着他一字一句刻意加重地强调:“Kimi,王睿——他——什么——都——不——知——道!”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所有那些有来由的没来由的恼怒全都要吞回肚子里,小孩没受过这种委屈,偏偏殿菲的意志又让他无法抗拒。

        他听得懂殿菲话里的意思,小熊什么都不知道,无论是出国受训的事情还是——那件事,他都不知道,所以殿菲在警告自己,不要责怪小熊,更不可以因为冲动而泄露什么。

        一股气憋闷在心口,Kimi觉得心脏都不可遏止地绞痛起来,不自禁地把胸前的衣服纠作一团,脸色惨白成一片。

        痛!

        痛得想要哭,想要叫,想要发泄!

        却又被生生地堵了回去,因为这时殿菲用命令的口吻说了一声:“不许哭!”

        王睿和李易峰已经完全傻掉了,从没看过殿菲这种强硬到无可辩驳的态度,更加想不到的是任性得不可一世的Kimi竟然在殿菲的呵斥下像只家养的小狗那么乖乖听话。殿菲说不许哭,这小孩咬着嘴唇红着眼圈愣是没让眼眶里的泪珠子掉下来。

        殿菲看着Kimi可怜的样子何尝不心软,可是如果现在还用过去那种抱抱哄哄的安抚手段,这小孩一定立马哭得抽过去,就像四进三那场在后台的时候差不多。非常时候要用非常手段,哄不住劝不住干脆只能震住,否则让他这把火烧起来,后面的演唱会恐怕今年的冠军就上不了台了。

        李易峰怯怯地看着殿菲,这样子严厉的殿菲哥让他不知如何面对。张殿菲也察觉了,但此刻的他已经顾不上再向任何人多解释一句,刚刚台上宣布的消息对他也是毫无准备的袭击,天知道能撑着唱完那最后一首歌已经是极限。回到台下只觉得全身脱力手脚发软,却还遇上这个不能不管也不忍心不管的Kimi。

        抓住Kimi的手,殿菲嘱咐着:“听话,跟峰峰一块儿去候场,有什么话回去再说,明白?”

        乔任梁觉得抓着自己的手冷的像块冰,非但不像平常的柔软,反而紧紧地攥得自己发疼,这种感觉像神奇的化学反应,竟让小孩瞬间完全放下了正在纠结的满肚子委屈,担忧地望过去,叫了一声:“殿菲……”

        “去吧,”殿菲已经转头去看Kimi旁边的李易峰,和小白交换了一个托付的眼神,拍了拍两人的肩,就径自向休息室走去,没有招呼一下身后的王睿,甚至没回头看他一眼。

        愣住的小熊看着渐行渐远的清瘦背影,又转头看向身边的两个人,从李易峰那里得到的是“自求多福”的同情眼神,Kimi刚刚消去泪光的眼睛却还了他恶狠狠的一瞪。

        等王睿追到化妆室,却没看到张殿菲的影子,东张西望间,迎面一团东西飞过来,小狼笑嘻嘻地对着他叫:“兴奋过头了是吧?先换衣服吧,马上咱们的联唱喽。”

        忙忙碌碌中直到演唱会结束,王睿竟没有机会再和殿菲说一句话。

        ……

**************************************************************************************************

        “你能不能不去?”乔任梁平静地第七次重复这句问话。

        “我不知道。”王睿第七次重复同样的回答。

        旁边的李易峰觉得要是继续这样下去,就算这两个人不疯,自己一定会提前发疯了。从回到上海,Kimi连家都不回就直接拉着行李跟到小熊和殿菲合租的公寓,往沙发上一坐就开始不停地问这句话。

        “你们俩怎么都那么拧啊!”小白终于忍不住哀叫,“Kimi,他要走就让他走,不就是半年就回来了吗?”

        两个纠结的人转向李易峰齐声叫起来,结果是谁也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相互瞪视着,乔任梁咬咬牙示意让对方先说。

        “我说不是我要去,这件事儿从头到尾我和你们一样被蒙在鼓里,完全是公司的突然袭击!信不信随你们!”王睿把声音提得高高的,一部分是因为他也一肚子委屈,另一部分是特意说给在卧室里收拾行李的张殿菲听。

        “那你可以拒绝啊,现在就去,和公司说你不去了。”Kimi立即抓住不放。

        无力地拍一下头,小熊叹气:“K小米你讲讲理好不好!我什么时候说我我一定要去啦?但是和公司沟通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吗?你以为说去就去说不去就不去,我和他们签了合同只能服从他们安排好伐?”

        “总之我不管,你今天一定要跟公司谈清楚,要是出去了就别回来见我们!”小孩的话恶狠狠地扔出来,旁边的李易峰心里一疼——当初自己也说过类似的话,现在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才发现这样的威胁多么苍白无力,如果对方根本不在意你,这样的威胁徒然是个笑话,副作用是无形中还泄露了说话人的心意……

        “Kimi,”一直没动静的张殿菲终于从卧室的行李堆里发出了声音,“有些事儿别太强求。”

        “我就强求了怎么着!”小孩怒了,冲殿菲的方向直着脖子瞪着眼睛活像只乍了毛的小公鸡。

        浓烈的火药味吓了旁边的两个人一跳,殿菲却毫不在意地走过来摸摸小孩的脑袋,笑笑说:“你求不来的。”

        王睿和李易峰差点儿没为这句话昏过去,震撼一下之后立刻全身紧绷蓄势待发一个准备去拉张殿菲一个准备去抱乔任梁。

        预料中拳脚交加的场景竟然没出现,乔任梁只盯了殿菲一会儿,从牙缝儿里挤出一句话:“张殿菲你听着,我跟你不一样,我就偏要去强求,你看着吧!”说完,拎了个行李箱就往门外跑。

        浅笑着拍拍李易峰的肩膀,殿菲示意让峰峰跟着小孩。李易峰认命地跟着出门,心里暗暗嘟囔着——你们几个乱吵一气,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揣在口袋里的机票看来只能转签了,自己又不是殿菲哥,转个航班像家常便饭。

        “你干吗这么气他?”王睿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殿菲的态度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张殿菲走过来从王睿手里拿走那只抱抱熊,把自己的身体倚进王睿的怀里。王睿自然地伸手搂住他,两个人在自己的天地里已经习惯了这种亲密无间的姿势。

        “王睿,我累了。”殿菲把头埋进小熊温暖的胸膛,微阖着眼睛,轻轻地说,“下午我还有通告呢。公司既然已经宣布了消息,估计你也没几天就得走,把时间都用在这种吵吵闹闹上,有意义吗?”

        殿菲话中有着淡淡的疲惫和过去不曾轻易流露过的依恋,让小熊心疼的同时又不禁品味出丝丝甜蜜。把他的身体又往自己怀里揽了揽,用下巴反复摩挲着殿菲变长的头发,王睿忽然觉得,所谓幸福,也不过一生能够和这个人如此相伴而已。

        “殿菲,”王睿轻唤。

        “啊?”怀中的人已经昏昏欲睡,最近繁忙的安排让殿菲随便在哪里一呆下来都能马上睡过去。

        “你没有话要对我说?”王睿问。

        张殿菲揉了揉眼睛,茫然地问:“没啊,说什么?”

        “喂,张殿菲!”遇上这种人让小熊哭笑不得,“我说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K小米都那么吵吵闹闹了,你怎么连句留我的话都没有?”

        “留你干什么?”这样的回答让人气结,王睿佯怒,伸手想要拍他一下,落到殿菲头上时却变得像搔痒般轻。

        “你就这么盼着我走?是不是早打好算盘了,我前脚走你后脚立马把你那个小狼崽子弟弟接进来住?”无厘头地玩笑,果不其然立刻看到红晕飞上那人俊朗的脸。

        殿菲挣了一下想表示自己的气愤,可小熊有力的双臂把他完全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明智地不再浪费力气,殿菲形式化地申斥着:“去你的,说话没谱儿了啊!”

        王睿腾出一只手,把殿菲的脸扳向自己,收敛起眉梢眼角的笑意,郑重地问:“殿菲,只要你说一句话,我就不去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殿菲淡然一笑:“好吧,那给我理由,为什么要留你?”

        “理由?”小熊认认真真地掰起手指头,“第一,你在上海没亲没故的,把你一个人留这里半年,不行。第二,我走了没人盯着你吃药,你又这么忙这么糊涂,也不行。第三,上次我过生日的时候说过,这次11月你的生日一定要陪你过,要走了不就赶不上了,更不行……”

        手被抓住,殿菲打断了他的话:“王睿,这都不是理由。”

        “为什么不是?”

        “别开玩笑,咱都不是小孩子,你应该知道这次机会对你的重要性,说什么不去不去的?你要真舍不得Kimi或者惹不起他就直说,别拿我当挡箭牌哈。”张殿菲低垂了眼帘,不让王睿看到自己眼里的神色。

        “我怎么拿你当挡箭牌了?”果然被气得跳起来,小熊咬牙切齿地说,“行,我去不就得了,用不着你拿这话挤兑我!”话一出口就后悔不迭,谁说殿菲这家伙是老实人来着,分明是激将法,自己还偏偏没脑子地上了套。

        抬起的眼帘里果然蕴着浓浓的笑意,弯弯的眼角,弯弯的唇角,殿菲这种调皮的笑容一直让小熊毫无招架之力。

        知道王睿正在纠结,殿菲解释着:“你刚才说的我都知道,别瞎担心了,我和传君、阿仕他们现在都那么熟了,还怕在上海落了单?你看老柏和超儿他们不也是自己在这里吗。还有Kimi,这小孩儿发完疯就没事儿了,有这么多朋友,你放心吧。还有,我答应你,以后一定记着按时吃药,行了吧?”

        “那你今年过生日我不能陪你了?”王睿微微嘟起了嘴,这个二十一岁的男孩儿不想错过对两人有意义的任何一个纪念日。

        “那就下次吧,下次……”殿菲微笑着说。

        当时,王睿以为这句话可以算个承诺。

**************************************************************************************************

        公司通知王睿十天后准备出国的时候,谁都没想到这段日子会过得这么“戏剧化”,短短十天之内,竟然风起云涌波涛诡谲,以至于王睿直到迈下舷梯站上异国的土地,都还没理清楚这段时间里所有发生事件的脉络。(为故事进程关系,敬请技术人士忽略签证周期问题。)

        本来以为那天Kimi赌气从自己住的地方离开时说的都是气话,根本就没往心里去,没想到第二天就已经天翻地覆,走到哪里都发现工作人员面对自己表情尴尬充满同情,纳闷了全天,到晚上王传君一个电话过来约自己出去吃饭,才知道小乔竟然已经和DF公司闪电签约,接受了对方提出的所有条件,交换条件只有一个——把王睿的出国培训机会让给Kimi自己。

        王传君怕的是小熊受不了,怕上海几兄弟分崩离析,本来都做好了当和事佬和稀泥的思想准备,可出乎意料的是听了这消息的王睿没恼没怒,只有一脸迷茫。

        “传君,我看不懂了。”沉吟半晌说出一肚子的疑惑,“Kimi他没理由这么做啊。北京给他的条件难道不比这个出国强?人家可是答应了连他的乐队都签下来啊,他纠结来纠结去不舍得去北京,和DF又谈不拢,这里一定不肯答应签他的乐队,这咱们都知道的啊。”

        看到小熊冷静分析的样子,王传君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以自己的智商竟然没发现这些漏洞,看来纯属关心则乱。

        心定下来,传君恢复了敏锐的分析力,这件事情果然值得怀疑——就为了一个培训的机会,值得把上海赛区的友谊全都弃置不顾?这不像这小孩能做得出的事儿,何况这样做无论如何都会背上pink7乐队背叛者的罪名,Kimi他承担得起?多少年都没扔下的pink7,就为了个出国,就舍得了?

        至于某些人一厢情愿出于“善意”地臆测Kimi这种做法是为了不舍得小熊走,那更属于 “出门不带卡”的想当然,这下子熊倒是不走了,换成Kimi自己出国,结果还不是一样要分开?

        合计了一晚上,两个人还是一脑袋雾水。王睿看了看表:“我得走了,殿菲晚上的商演估计差不多了,我得接他去。”

        王传君撇撇嘴,一副鄙夷的神情:“我倒想问问,以后是跟着他们叫你贤良淑德王二嫂,还是叫你惟命是从老婆奴呢?”

        一个肘锤结结实实撞过去,小熊拍拍屁股站起来就走,理所当然地扔下一句“你结帐”。

        如果消息不实,王睿就仍然剩下一个多星期时间,肯定还要回老家一趟,七扣八扣地算下来,能和殿菲在一块儿的日子少得可怜,所以他现在一分钟都不想浪费。

        即使消息属实——王睿心底里倒希望这样——去接张殿菲也是他心甘情愿的事儿,这家伙不知中了什么邪,接起通告不要命一样。自己一问再问,他给出的理由竟然是“想尽快给父母买套大房子”,这种理由冠冕堂皇让自己还能说得出什么?可是看着他没日没夜忙得晕头转向,自己也只能尽职尽责当好后勤部长算了。

        张殿菲在回去的车上闭着眼睛装睡,睡着了就可以不必和熊搭话,不必怕控制不住声音的颤抖让他发现自己强忍着的痛。一路上王睿的电话就没停过,尽管每个都是尽量三言两语打发了事,可零零碎碎地片段合在一起,也足够拼凑出事情的原委。

        “我就偏要去强求!”——张殿菲回忆起昨天Kimi说这话时脸上那种狠戾掩盖着委屈的表情,这种两败俱伤的办法就是你强求的方式?真是个小傻瓜,你强求来的东西白白伤了自己,也不是我想看到的啊……

        王睿没有和张殿菲说乔任梁签约的事,第二天他依照原计划回了徐州一趟,没有接到公司的正式通知之前,一切都只能按原来的安排进行。

        等王睿再回到上海,一切风波竟然神奇地烟消云散,出国培训的名额依然套在自己身上,所有谣言传闻都在那一叠摆在面前的护照签证机票面前不攻自破。

        后面的日子短得一闪而过,刚刚迈入初秋的9月,王睿就离开了二十一年来熟悉的一切,独自一个人踏上了异国的土地。

        半年……

        不到两百个日子而已……

        直到走过之后再回头,才惊觉这不到两百个日子在他的生命里,在他最珍重的那个人的生命里,是一段怎样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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