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内容,纯属虚拟!
一路上有你(上)
2007年度“加油好男儿”冠军——乔任梁!
曹可凡鼓足中气的宣布就如同一颗炸弹点燃了引线,整个录影棚内外沸腾作一片。彩带飘飘地从顶棚上洒落,不管多少人欣喜若狂,多少人心碎欲绝,这一场华丽的盛典终于圆满画上了句号。
这隆重盛典的主角此刻却感觉不到应有的兴奋,身着那一袭被网络上戏称为“鸟人装”的王袍,Kimi在舞台中心接受着众人轮番的祝福和拥抱。
最先走过的是今晚的另外两个主角bobo,后面跟着的是06的几位前辈、阿仕和传君等上海五强、一起在王子城堡内经历了这段岁月的全国十强……
小孩已经不再任性如当初,急躁和懊恼被暗暗压抑在心里,他恨恨地咬着牙,一边有礼地答谢大家的祝贺,一边盘算着一会儿见到那两个没心肝的家伙要如何跟他们算账。
明明知道他最在意什么,这两个家伙却在赛前踪影全无,就算他们安排了别的通告,也不应该连赛前到化妆间探班的时间都没有吧!
最最可恨的是节目中安排好的选手好友助唱环节,除了上海五强之外,小白、闫安和这两只都是当仁不让的人选。说实话,当时自己心里还满都是欣喜和期待。自从14日夜里的分别,小熊还碰过几面,殿菲可是足足地一个星期没见过了。
谁想到这两只对自己却完全没有预料中的热情和亲近,居然闪闪缩缩躲在离自己最远的地方。小孩赌气地把手搭在了身边的小白肩膀上做亲热状,却立刻眼尖地发现小熊的手绕到殿菲腰间牢牢环住,殿菲也马上回应地搂着小熊的肩,气氛亲昵自然,却完全忽略了自己的存在。
一直到节目结束下台,两个人竟然大胆地全程维持这种姿势,像牢牢粘在一起一样。
节目的环节安排得满满当当,回到后台的Kimi换衣补妆忙得像陀螺一样团团转,那两只又故技重施玩失踪,满肚子的怒火一直压抑到此刻,他恨不得在台上就把这怒火喷出来,把那两只烧得焦头烂额。
人群一个一个地走过,竟然到了结束都不见那两个人的踪影,敏感的小孩内心开始慌乱,怎么会这样?
一把扯住走在最后的李易峰,丝毫没意识到手上用了多大力气,故作冷冷地问:“小白,王睿和张殿菲呢?”
李易峰为胳膊上小孩那只用力的手皱了皱眉,伸过手去反握住,小声说:“等一下,到后台和你说。”
“难道这两个家伙是故意的?准备结束之后给我一个惊喜?哼!没那么容易原谅他们!”Kimi暗自疑惑。
这一场繁华盛会终于落幕,新出炉的冠军刚回到后台就被李易峰一把拉住直奔化妆间,一句“换衣服”扔下不算,温和的小白居然直接动手粗鲁地扯下“鸟人装”上繁琐的装饰。
目瞪口呆的小孩下意识地拉住衣服:“喂!你干什么?”
“什么都别问,等一下再说,快点儿换衣服,赶时间!”李易峰翻出一套最普通的T恤加牛仔,最后还不忘在新任冠军的头上扣了一顶宽檐的棒球帽,把小孩还原成一个不惹眼的邻家少年装扮——只希望夜色可以掩盖那张脸上妖媚的烟熏妆。
Kimi发现这一切越来越不像有预谋的惊喜,小白神态中掩饰不住的焦急、拉着他冲出化妆间后走的竟然是通向隐秘的后门的通道、停在门口敞开着门的大巴车、大巴上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上那种不熟悉的慌乱与焦灼……
“谁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被李易峰像个行李包一样扔上立刻就发动了的车,Kimi再也憋不住了,扫视着车上每一张面孔——传君、阿仕、闫安、还有把自己拉出来的小白,为什么还是没有那两个人?
大家面面相觑,没有人愿意开口。
“阿仕!”小孩用阴沉的语气点名了。
被点到名的秦炎仕满头的黑线,为什么选到他来问。努力拉出平时开心果般的傻笑,支支吾吾地寻找着合适的措辞:“嗯……那个……Kimi啊,你别着急啊,有件事,因为今天晚上你不是有比赛吗,所以当时就没告诉你,主要是怕你着急啊。你知道,那个……你不是有比赛吗,不能分心,一分心就发挥不好了是吧?”
Kimi挫败地看着还在絮叨的阿仕,挥挥手打断他颠来倒去的车轱辘话:“拜托!谁能用最简单的话让我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Kimi,”几个人中最年长的传君终于挺身而出,“我们现在去医院。”
“医院?”小孩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李易峰趁小孩愣神的工夫把他硬拉到身边的位子上坐下,那双瞪大了的眼睛立刻转向了他:“小白,你给我说清楚,今天晚上这么装神弄鬼的究竟怎么了!”
“王睿和殿菲在哪里?”——这个问题被死死地咬着嘴唇咽了回去,认死理的小孩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问出来。
“王睿送殿菲哥去医院了,他们嘱咐在比赛结束之前不让告诉你。”善解人意的小白早就知道Kimi一肚子闷气的源头。
……
什么叫做王睿……送……殿菲哥……去医院……
费力地消化着句子里的含义,结结巴巴的问话早失去了上车时的气势:“殿菲……怎么了?”
对事情的回忆断续而且艰难,每个人都努力拼凑出自己知道的那一部分。
小白说觉得殿菲哥最近一直精神不好,可大家怎么问他都说没事。昨天晚上王睿推说太晚了怕耽误第二天的安排就没回亲戚家去住,而是留在宿舍和他们挤了一晚上。
闫安说半夜醒来发现两个人的床都是空的,卫生间传出的声音像是激烈的争吵,等到他迷迷糊糊过去敲门的时候,两个人虽然开门说没事,但王睿的眼圈却有发红的痕迹。
阿仕说今天在后台任凭他招呼多少次,这两个人死活也不肯到三强专用的化妆间去探班,而且躲在公共化妆间的角落里既不玩笑也不打闹。殿菲固然一向低调,开朗的小熊整天黑着个脸却有点儿可疑。
传君说化妆前就觉得殿菲的脸色有点儿差,明明还是毫无瑕疵的皮肤,却失去了原来那种水润的亮光,透出一种苍白的疲态。直到上了妆之后,才恢复了应有的光彩。
小白说下午录节目的时候,就觉得这两只的状态有点儿怪,王睿像影子一样恨不得贴在殿菲哥身边,本来最机灵的人却对大家的那些笑话显得反应迟钝,连说话都前言不搭后语让人听了狂汗。录完节目自己追问这两个人究竟怎么了,殿菲哥只笑笑说没什么大事,小熊可能这几天活动太多了没休息好。
闫安说开赛之前殿菲哥的样子越来越不好,几次见他坐在椅子上弯下腰,手紧紧地按着胃部。自己过去问他是不是胃疼得厉害,他嘴里说没事,可脸上大颗的汗滴却骗不了人。大家劝他去医院看看,殿菲哥却说要等比赛结束之后再去,否则缺席晚上安排好的节目,怕影响了你的心情。
传君说唱歌的时候殿菲站在自己身边,自己察觉他的身体很厉害地晃了一下,再看时就发现王睿已经搂住了殿菲的腰,殿菲也顺势搭住了王睿的肩膀,几乎整个人都靠在王睿的身上唱完了这首歌。
阿仕说刚回到后台殿菲就倒了下去,大伙乱糟糟地围上去,王睿抱起他喊人去叫车,眼睛红得像兔子一样,可一滴眼泪都没有。车来之前殿菲终于醒过来了,他说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却反复叮嘱着不许在比赛结束之前把这件事泄露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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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睿坐在观察室病床边的椅子上,眼神在输液器里以恒定节奏不紧不慢滴落的液体和枕头上苍白依旧的容颜之间做着循环运动。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张脸在卸去妆容之后竟连一分红润都不见?
不敢回想,如果不是自己半夜警醒,如果不是他已经痛得顾不得锁上卫生间的门,如果自己没有推门而入,如果没有看到那散落一地的药片,是不是真的要后知后觉到他真正倒下那一刻。
可是知道了又有什么用!那个人满心都是别人,忍着病痛是为了不让Kimi分心,坚持上台是为了不影响Kimi的情绪,倒下去那一刻还念念不忘叮嘱着一定要瞒住Kimi……
什么时候你们俩成了相互最在意的人?
那自己呢?
口口声声被称为最好的朋友的自己究竟在心里被置于何地?
最好的朋友?
大家都公认自己和殿菲是最好的朋友,连自己也一直坚信不疑,还曾经为了他在公众面前毫不犹豫地回答而暗暗感动,现在看来,简直是个笑话!
你对我,居然一直在隐瞒;而我对你的隐瞒,也竟然从头到尾都选择了忽视——
从我离开的那一夜,一切就都渐渐偏离了轨道,因为Kimi选择了任性地发泄,所以原本的离情惆怅被你我不约而同地压在了心底。我选择潇洒的玩笑,而你坚持着你的沉稳淡定。我返身而回,不仅仅为了纠结那个倔犟的小孩,还有另外一个更强烈的念头,就是想再看你一眼。哪怕你当时眼里有半点儿脆弱,我都会不顾一切拥你入怀。
但你站在Kimi背后,脸上分明地写满了让我安心的坚毅淡然,对着我的目光,你遥遥点头,是不是从那个时候起,照顾Kimi就成了你的责任和习惯?
可只是习惯那么简单吗?
你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我本来对漫天沸沸扬扬的传言一笑置之,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在和你们碰面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一种隐约的尴尬,小孩已经把所有的依恋都集中到了你身上,而你只有在对着他的时候才肆无忌惮地表露出那种近乎于宠溺的关爱。
虽然还分不清自己在意的究竟是哪一个,但那个时候,我才猛省——原来一直和我无厘头地玩在一起的那个人,我口口声声叫着“小朋友”、“傻孩子”的人,竟然比我还大着三岁!
也许因为你在我面前一直都是充满着孩子气,我才一直毫无理由地就是想要照顾你。你对我也是有一点依赖的吧,否则怎么会每次碰面都叮嘱我到通道去接你。可明明信任依赖着我,为什么偏偏在这么大的事情上选择了隐瞒?
昨夜搂着你单薄的身体,自己惊慌失措要喊人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没关系,是老毛病,最近稍微严重一点儿而已,不要紧的,别惊动大家。”
当时自己愣是半天没反应过来什么叫做“最近稍微严重一点儿而已”,等到大脑转过弯来就已经忍不住向他吼上了:“疯了你?找死也不用这样啊!我说你怎么一下子瘦了20斤,还拿什么水土不服饮食不对口味来敷衍我,你看看你自己,还有个人样子没有?”
那人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已经止不住在微微发颤了,居然还低声下气地哀恳着:“王睿,你帮我再瞒两天,要不,再瞒一天也好,明天就是决赛了,你也想Kimi拿冠军是不是?你也不想他因为这件事儿分心是不是?”
一个冠军能值什么?
一个冠军能补偿什么?
能补偿你承受的那些痛吗?
能补偿我无能为力的煎熬吗?
仅仅一天而已,才发现原来早就应该注意到你的不对劲,两下印证,你的很多举动都早就透露了端倪,而自己竟然一直忽视着。
哪有人在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里能瘦掉这么多,明明和自己差不多的身高,倒在自己怀里的时候竟然感觉不到什么分量。连记者都关心地追问他怎么会没吃东西还一直拉肚子,自己却可笑地被那种“可能昨晚上空调太冷了”的借口轻巧地敷衍过去。
刚刚认识的时候,两个人同居一室那阵子,明明还是充满活力的人,大家站在一起,腰板挺得最直的就是他。到了最后几周,自己看了网上的视频都不禁暗暗笑话,殿菲跟这群小孩混久了也变得坐没坐相站没站相了。无论在什么地方,能靠着就靠着,能歪着就歪着,和其他三强一起排练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借着角色的便利心安理得地坐在凳子上。现在想想,这家伙那时候估计已经没什么体力了吧。
从相识到今天,一幕幕情景错综复杂涌上心头。王睿伸出手去握住病床上那人没输液的的那只手,修长均匀却缺乏热度,王睿不禁把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像捧了至宝一般轻轻揉搓,想把自己的热量藉由这个办法传递过去。
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在观察室门前戛然而止,王睿抬头望去,正对上Kimi慌乱的目光。
“他……怎么样了?”唱得出高昂旋律的歌喉现在竟然干涩嘶哑。
乔任梁急切地望着王睿,没想到得到的回应却是冷冷的眼神和一句平静的问话:“拿了冠军没有?”
大家都愣了,这句话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在现在问吧!
小孩的表情几乎傻掉:“小熊,你昏头啦?这时候你还顾得上什么冠军不冠军的!”
一向充满阳光的脸上竟然挂出了一丝阴郁的苦笑,王睿把目光转向依然昏睡的殿菲,轻声回答:“不拿到冠军,你拿什么脸来对他?”
一时间,所有人都默默无言。
看到大家还想问话,“小声点儿!”王睿做了个压低声音的手势,然后指了指门口,“他刚睡一会儿,别吵醒他,出去说话。”
退到门外,乔任梁忍不住揪住王睿的衣服:“到底怎么回事?”
王睿轻轻拨开他的手,眼睛里一片空洞:“Kimi,你和他在一块儿的时间最长,最后那几个星期我们不在,都是殿菲陪着你,你从来就没发现过他经常胃痛吗?”
小孩愣愣地瞪着眼睛,王睿苦笑着看他,继续说:“你当然没发现,要不是他实在顶不住了,谁也发现不了。这傻孩子一直都这样,不是吗?什么事儿都自己在那儿傻扛着。”
“说什么最好的朋友,笑话!我要真是他最好的朋友怎么会这么晚才看出不对劲儿来!从昨天夜里被我发现,一直耗到他演出结束,只要他能早来医院一会儿都可能对自己的身体好一点儿,他偏偏死撑着,Kimi,你知道他是为了什么吗?就为了不影响你,怕你分了心,怕你拿不到这个该死的冠军!”
怔怔无言,雾气氤氲在那双漂亮的凤眼里,却没有半分平时的媚态,只剩了迷茫。乔任梁从没有这么恨过自己,自己坚定的选择难道错了?为什么伤害要降临在自己最在意的人身上!
一只手搭上了小孩的肩膀,居然是寡言的小白打断了王睿的指责:“王睿,这也不是Kimi的错,大家参加比赛都是带着梦想来的,走到最后的人更会背起其他人的希望,包括你的和殿菲的,他的压力不比我们任何一个人小。”
闫安也开了口:“王睿,先别说那些了,殿菲哥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的?”
王睿深吸了一口气,勉强自己去回想医生宣布的一字一句:“目前先对症治疗,其他的要等三天以后的检查和化验结果出来才能确诊。医生的建议是马上住院,因为……”顿住,无视内心的恐惧,继续忠实复述,“按照医生的经验来判断,结果可能不会很好。”
“什么叫做可能不会很好?!”小孩白了脸。
自己当时也是这样震惊着追问的吧——王睿恍惚地想,是不是把后面得到的答案说出来就可以让面前的人一起分担那种撕心的痛苦?大家一起痛,自己的痛就能减少吗?
稍一踌躇间,留在房里的秦炎仕惊喜的叫声传来:“殿菲哥,你醒啦!”
再顾不得别的,随着大家蜂拥而入,回到那张病床前。
刚刚守着他的时候,在心里演练过若干次,要如何面对再次睁开的那双清澈的黑眼睛,想过要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也想过什么都不提,只送上一心一意的照顾,但此刻真正到来,头脑中却只剩一片空白。
殿菲撑起身子,闫安和小白七手八脚去扶,抓了枕头竖起来垫在床头,让他靠坐得舒服点儿。
依旧是那样温和的笑,殿菲对着Kimi说:“一直没去看你,生气了吧?”语气中带着的歉疚不似一个刚刚苏醒的病人,而还是那座让小孩在最后一段日子里放心去依靠的山峰。
积累了那么久的压力、委屈、担忧、自责一起爆发出来,Kimi扑进殿菲的怀里,竟然呜呜地哭起来,还不忘含混不清地念着:“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殿菲用没扎针的右手轻轻揉弄着小孩的头发,不像原来天空之城里那种柔软的手感,刚从舞台下来的小孩,满头还都是定型的美发品,触手有点生硬,就像自己现在感动中稍有点尴尬的心情。
抬眼面对满屋子的关切,竟然都为了自己?生活经历和职业习惯让他一向都习惯了卫护者的身份,骤然成为被守护的对象竟然无法适应。
每张脸上不同的表情写着不同的心事,殿菲如以往一样细细品读——
热忱如闫安、阿仕,是少年人如释重负的欣喜;
峰峰的性格太像自己,任凭望着怀中少年的眼神已经泄露出那样浓烈到绝望的心痛,却依旧固执地选择沉默在他身后。
传君成熟而敏锐,所以从他的神情中读出的绝大多数是努力掩饰着的担忧。
再过去,就是那张已经黑了一整天的熊脸了……
做到现在,总算还能无愧你当初的托付,可惜现在让小孩这样伤心,所以还是不能让你满意吗?
依旧用无厘头的手段尝试:“喂,你别用开追悼会的表情对着我好不好?”
可惜,对面那总是笑眉笑眼对着自己的人这次却不肯展颜。
王睿说不出话,满肚子的问题一个也不能出口。他想问张殿菲,这就是你选择对他和对我不同的方式吗?你的成熟、你的温柔只肯为他绽放无遗,留给我的就只有这种傻乎乎的孩子气?
这样的话怎么能问,怎么能说!
还在哽咽的小孩已经报出了冠军的喜讯,迟来的欢腾在病房中鼎沸,仿佛无人注意两人刚才那低回婉转欲诉不能的心思。
于是不约而同迅速收藏,当作一切从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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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秀余温正热,主办方要抓紧时间寻求经济效益,第一场演唱会只剩下三天多一点的时间。
张殿菲坚拒了住院的建议,天亮时已经和大家一起回到了宿地。
三甲的通告密集,其他人则专注于演唱会的彩排。赶完通告回到排练场,BOBO两只马上被拉过去配合走位,Kimi则直奔自己人汇集的那个角落。
还未上前已经感觉气氛有些诡异,人群中往日的嬉笑全换成了沉默,走近了越发清楚地看到殿菲惨白的脸色,小孩的心里一痛,凑过去问:“殿菲,身体怎么样?脸色这么差!”
张殿菲疲惫地笑笑,拍拍小孩的肩头:“我没事。”
旁边侧目的一只终于按捺不住了,冷冷地说:“这么大强度的歌舞,我都觉得吃力,你没事?鬼才信!”
殿菲蹙了眉看那头纠结的熊,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大家都心知肚明,导演组要的是华丽的演出效果,那种编排了满场飞奔的劲歌热舞最能带动气氛,可昨晚知道内情的几只都怕自己的身体吃不消,所以今天从头到尾简直像安排好了一样各出各的状况。刚排了一会儿,先是闫安笑嘻嘻地缠着导演在音乐节奏上“探讨”起来没完没了,等到导演不耐烦地把小狼打发回来,大家也都歇得差不多了。再跳一会儿,传君一个“不小心”把奥特曼男孩撞倒在地上,阿仕大呼小叫地说扭到了要求休息。第三次则是小白不停地咳嗽,满脸痛苦地说没调整好呼吸岔气了能不能停一下……
于是大半天过去训练强度还不到平时的一半,殿菲虽然感到有些辛苦但自觉还顶得住。现场却有两张脸越来越黑——其中一个自然是导演,他搞不清楚,这群平时还算挺能吃苦的小家伙今天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娇气,难道刚入行就学耍大牌了?这样下去如果耽误了进度自己可担不起。
另一个就是那张熊脸了。都这样子了他居然还有怨言,一副吃了炸药的表情,火爆得几次差点儿和导演正面冲突。最后一次如果不是小白的咳嗽及时响起,王睿就差点儿要直接指责导演的编排了。
知道他担心的是自己,心里不是不暖,可是现在刚刚站上一个起点,一旦和导演发生冲突,会给王睿的未来带来什么样的阴影难道他不懂?这段时间来所受的磨炼怎么没给这头熊带来多少长进,还是这样不懂得珍惜衡量。
Kimi瞧瞧两人,一个怒气冲冲一个低头不语。小孩求助的眼光四下扫视,传君和阿仕低头耳语,闫安自顾自摆弄着手机,老柏和超坐在更远的地方自成一家,只有小白对上他的目光。
用表情作出疑问,小白无奈地对他招招手,小孩悄没声地靠了过去。
“啥情况?”Kimi知道小白的视角一向客观。
“一个怕拖累别人,自己死撑;另一个心疼得要死,气没处撒,就这么简单。”李易峰言简意赅。平常默契的两只一旦闹起别扭来,大家看着都无力。
摆弄手机的闫安忽然“哇”地叫起来,大家吓了一跳。
“你狼嚎个什么?”一个垫子飞过去。
小狼啼笑皆非地报告:“我的天,她们可真能闹!殿粉和熊猫在网上爆吧呢!”
“啊?”大家面面相觑。
闫安举着手机念短信:“说是昨天谢幕的时候没见王睿和张殿菲,然后这两家粉丝说有人爆料你们俩受到打压,现在集体刷吧表示抗议?!”
集体瞠目结舌——视线齐刷刷转向两家的当事人——比赛结束了还能闹腾出这种传闻来,看来永远别指望风平浪静的一天了。
王睿气呼呼地瞪着身边那个人:“你看你看,这就是你当烂好人的结果,从头到尾就是这样,上次喉咙发炎了不说,这次这么大事情还不说!看闹起来了不是?”
殿菲抿着嘴瞪回去,眼神里的委屈差点儿让王睿一下子缴械投降,他低低的声音说:“我是怕传出去让家里人担心,我上次回去看他们的时候,我妈的眩晕症刚好一点儿。他们要知道这次的事儿,又得马上飞过来,我怕我妈的身体吃不消。”
小熊低下头,忍住泛起的鼻酸,伸手紧紧揽住殿菲那越来越纤瘦的腰,就是这样一个单薄的身体,却偏偏要把一切都独自承担。
殿菲知道小熊已经理解了自己的做法,在心里呼了口气,见他伸手过来,也顺势把头轻轻侧靠在王睿的肩上——就算这位置不属于我,但至少现在,借我靠一下就好……
等待中导演的招呼声迟迟不曾响起,王睿暗自高兴,这时候能多休息一会儿也是他一直盼的。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那个人已经闭上了眼睛,憔悴的脸上罩了一层朦胧的睡意。
除了这两个心不在焉的人,别人却都注意到,乔任梁拉着导演消失在排练厅门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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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场演唱会的原定节目单和最终节目单的对比不知被什么人贴到了网上用放大镜来逐条分析,一时间各种传言甚嚣尘上——
新科好男冠军急上位,胁迫导演组更改节目单
把精彩全留给自己,乔任梁你何必那样心急
看看你们歌颂的所谓友情吧,乔任梁终于撕破友谊的假面
争夺精彩戏份,好男儿演唱会幕后大爆料
争夺演唱会重头戏,乔峰组合力压BOBO王菲
……
满城风雨中,那个兴风作浪的源头竟怡然自得,只要对得起自己的心,乔任梁并不在乎自己在别人嘴里是多么不堪。
真正的朋友都懂得他,传君、阿仕等不曾质疑,小狼嬉笑着看他的眼光中有赞同的神色,pink7乐队以他马首是瞻,始终超然事外的北京组看来也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剩余那些怀疑甚至鄙弃的目光根本入不了他的眼,况且那些目光也只敢聚焦在自己的身后。
不过连累小白也承受了不少唾沫,心里有点儿过意不去。
但最高兴的是王睿终于笑了,仿佛笼罩了好久的阴霾被太阳驱散,从殿菲病倒后一直冷脸对自己的小熊终于又恢复了原来的亲热。
小孩的心里终于不再慌乱,前一段他还认为,小熊会为了这件事再也不理自己了。表面上热情自信的少年却有一颗寂寞脆弱的心,禁不起任何一份感情的离弃。
“干什么去啦?一晚上不见影子!”王睿一进大门就被旁边一只胳膊搂住了脖子,不用回头就知道是那只小猴子。
“走,到房间说。”不愧是学体育的,脖子上吊了个人居然若无其事,王睿没有放开环在旁边的殿菲腰间的手,那只手至少承担了他一大半的身体重量。
“殿菲你身体不好还不早早休息,大晚上跟着他乱跑什么?”小孩乖乖地跟他们一起回到殿菲的房间,关上门问。
“台里说要出去吃饭,有事情谈。”张殿菲也实在没力气了,进了门就歪在床头。
“谈什么?”小孩蹭过去,像过去在城堡里一样挤在殿菲旁边。
“还不是颠来倒去催签约的事儿。”王睿一边甩着话一边翻箱倒柜,回头看见小孩那副没筋骨的赖皮样子,不由得翻了个白眼,问殿菲,“喂,你柜子里过去不是好多吃的吗,现在怎么坚壁清野啦?”
“都什么时候的皇历了?那时候关起来没自由,所以放点儿存货,现在还存吃的干吗?你当我田鼠啊!”
Kimi惊讶地跳起来:“跟台里出去吃饭不管饱?就算签不成约他们也不至于这么抠门儿吧!”
“嗨,他们本来都知道殿菲不习惯吃上海菜,咱们现在也被培养得口味变了,所以今天晚上订的是川菜,可他现在胃不好,辣的又不敢多吃,结果吃的不比猫食多多少,现在不饿才怪。”翻来翻去找不到目标,王睿准备出门去别家宿舍扫荡,回头问床上那个半合着眼的人:“哎,你有什么想吃的没有?”
“嗯,三明治……”本来就带着磁性的声音现在充满了慵懒的含混不清,撑了一天的人已经到了极限,沾到床就保持不了几分清醒。
走到门口的小熊脚步一顿,“哦”了一声,Kimi盯着他的背影,不知怎么觉得王睿出门的动作有点仓皇而逃的意味。
小孩轻轻叹了口气,愣愣地低头看看身边那张憔悴的脸——殿菲哥,这时候的你应该是最真实的吧,这实话说得还真是时候!
不由自主地嗤笑出声:“我对你真是有些崇拜!”
未曾睡熟的人勉强睁开眼,身边的Kimi已经利落地跳下了床。一会儿,从卫生间转回来手上已经拎了一条热毛巾。没照顾过人的小孩拿着毛巾笨拙地在殿菲脸上蹭,殿菲觉得清爽了许多,伸手接过来自己抹了两把,稍稍驱散了困倦的感觉。
“王睿干吗去了?”刚才好像还在自己耳朵边吵个不停。
“你刚才不是说想吃三明治吗,估计他又给你捣鼓什么外国肉夹馍去了吧。”Kimi假做混不在意的回答,余光中见那人不出意料地呆住。
继续爬上床,抓过那个红蓝相间的大玩具一边蹂躏一边问:“签了?”
“啊?没。”殿菲还没回过神来——自己刚刚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王睿也没签?”
“嗯,他还没毕业呢,时间上有冲突,反正不着急,可以慢慢磨。”殿菲才注意到小孩在干什么,心疼地从他手里把玩具抢出来,“你又瞎弄,看弄坏了我的狗!”
“上次还自己说是熊呢!”Kimi不满意地咕哝了一声,实在没东西可抱,干脆蹭过去搂住了殿菲的腰,反正在城堡的最后几周时间里,两人都习惯了这样相处。
殿菲知道这小孩就爱到处乱蹭,干脆由他,顺口问:“那你怎么样?”
“烦!”Kimi把头往他怀里又扎了扎,“几个地方都在谈,CT给的条件不错,可我不想去北京。”
“去北京搞乐队不也挺好的?”
小孩不耐烦地回:“嗨,你不知道!算了,不说了。”
殿菲微微笑了一下,毕竟是小孩子,那点儿心思瞒得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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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了几扇门,要的东西还没全搜罗到,下一个房间是被自己硬挤出去的闫安了。王睿敲开门,看到王传君抱着闫安的电吉他坐在里面。
和传君招了下手,就扭头问小狼:“有火腿吗?”
“好像有,我找找。”闫安翻找起来。
眼光扫到桌子上扔着把水果刀,王睿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来,拿起刀子擦了擦,开始把手里的面包切片。
闫安找出一条火腿肠丢过来,王睿接了继续切。
王传君抱着闫安的电吉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明知故问道:“睿啊,干啥呢?直接抱着啃不就得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斯文了?”
王睿听得见背后小狼闷笑的声音,他鼻子里“哼”了一声,自顾自接着忙活。虽然传君不是曾一起住在城堡的十强,可那段生活被拍下来给所有人看,每一个连他们自己都不曾在意的细节都被放大成了人们津津有味的谈资,现在自己要做什么这个鬼难道看不出来。
见王睿不接招,王传君放下手里的吉他,又招呼了一声:“睿啊,有几句话跟你说。”
“说。”利落地把完工的作品装进干净的塑料袋,王睿掸了掸身上的面包屑,回过身来。
“你做的是不是太多了?”大君收起了嬉笑的神态。虽然不应该插手管别人的事情,可继续这样混乱下去,恐怕后果不是这几个玩火的家伙承担得起的。
王睿眼睛闪闪地看着他,明白现在听到的不再是玩笑。
“给不起就不要给,别弄得自己无法抽身。”既然窗户纸已经捅破了,就干脆明白地警告一下,满足放大镜需要的适度做秀当然没问题,可假戏真做失去自控力就不对了。和别人一样旁观十强的生活,一开始还暗赞这几个小子开窍得快,得了媒体炒作的三昧。后来却发觉事情越来越不对头,这几个糊涂小子竟不是像别人那样做表面功夫,而是真的一头扎了进去。
小乔这次做的事虽然出乎意料,仔细回想却也在情理之中;殿菲受到的影响可能最大,可年龄和性格都决定了他可以自控;现在最重要的是这头呆熊究竟明白到几分。
“我没想过抽身。”王睿想了想,嘴一咧,露出那一排白牙来晃了一下对面人的眼,“回去了啊。”还惦记着快点儿回去让那人吃了东西,再吃晚上的药。
摇摇头叹口气,王传君回手去摸闫安那把电吉他,却发现它已经被主人抱在怀里了。随意拨弄两下,小狼撇撇嘴:“杞人忧天。”
“说什么呢!”大君虎了脸。
“要不换句话——皇上不急急太监?”
皮痒的小狼招来一顿暴打……
嬉笑过后,两个人在床上瘫个东倒西歪,王传君喘息着说:“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里面有两个都是我的好兄弟,就看着他们这么瞎折腾?”
“切,我看着他们折腾殿菲哥还心疼呢!”小狼不服气地伸脚踹了大君一下。
“哎,小熊刚才说的你听见没?那他应该是明白喽?”传君把问题认真地拿出来探讨。
“估计明白,一个整天眼神儿追着他,另一个本来是百炼钢只有在他面前变成绕指柔,你以为他真没感觉?不过你让他怎么做?怎么做了都要伤一个!”闫安感叹。
“恐怕还有另一个更伤的吧?”王传君突然想起来。
闫安点点头,瞪了王传君一眼:“唉!今年赛区选手的共性挺明显的啊,你们上海的就乱放电,他们那里两个就都闷骚,你说他们赛区是不是欠你们赛区的?”
“那你们武汉赛区出什么?出鸭脖子?”传君坏笑一下扑过去,“狼脖子让我啃一口尝尝!”
战火又起……
王睿回到屋里,粘人的小孩已经走了,张殿菲坐在桌子前盯着手提电脑。
“快吃。”做好的三明治递到殿菲手里,王睿瞄了一眼,电脑上还是那些乱糟糟的骂战,伸手过去啪地一声扣上屏幕,“跟你说了别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还看!”
张殿菲没说话,把王睿塞到他手里的三明治一口口咬了细细地咀嚼,刚才看到的那些话还在脑子里不停地闪,搅得胃又隐隐作痛起来。
王睿把医生开的药片一种一种地数出来,有一搭没一搭地问:“Kimi走了?”
“嗯,问了你签约的事。”张殿菲看着他,“他说不想去北京。”
“哦。”
“他跟你说过为什么吗?”
“没。”站起身倒杯水递过去,警惕的钟敲起来,这别扭的人好像在纠结什么。
“调整的节目单你有什么想法?”换了个问话的方向。
王睿皱了皱眉,拐弯抹角想说什么?行,想玩太极拳我就陪你:“挺好的啊,动静皆宜。”
“我刚才在网上扫了一眼,有些粉丝在吵,说咱们的节目删了挺多。”
“在意这种东西?不像你呀?”
殿菲避开了王睿的目光——我在意的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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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会前最后一天,排练得满头大汗的Kimi接过李易峰递过来的瓶装水咕咚咕咚地灌下去。
“怎么跟上面交涉的?”李易峰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啊?”还沉浸在节奏里的小孩没有马上反应过来。
“调整节目的事儿。”
“哦,”还是那个歪歪嘴角狡诘的笑容,“简单!他们不就是以为我争吗,那我干脆就摆个争的姿态出来,我说我负责现场所有high的部分,别人别跟我抢。”
“拿冠军的头衔当筹码?”
“挺好用!”小孩得意地神采飞扬。
浅而无奈地笑,李易峰觉得面前这个人才称得上真正的“小白”,就这么简单的把自己搭进去了,还觉得赔本生意划算的不得了?
盯着这任性的小子,一直在心里的那个问题竟然已经从嘴里冒了出来:“Kimi,你这么做到底为的是哪一个?”话出口后悔已经来不及,真的是近墨者黑,自己竟也被同化得这么冲动!
本以为小孩可能会装傻,没想到Kimi居然一下子沉默下来,小白这种直接的问话戳破了那层本来就很脆弱的面具。
颓然走到角落坐倒,李易峰随后跟过来。
“不想说就算了,当我没问。”看着小孩这种样子,李易峰觉得心疼。
湿漉漉还带着汗水的头往小白的肩膀上挨过去,Kimi幽幽地说:“要是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笑话我?”
李易峰搂过小孩轻轻晃着,心里阵阵抽痛,都以为万千宠爱集于一身,谁看得到他付出了多少!这样一个人,莫名地让人不能不怜惜守护。
“不会,放心,我永远不会笑话你。”
——承诺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之间做出。
可如果我离开,谁来守护这样的你?
……
并不太宽厚的肩膀却给了乔任梁可靠的感觉,有些话不知不觉想向身边这个人倾吐,没来由地就是相信他一定会懂得自己。
“小白,为什么回不去了?我以为可以回到上海五强史上最强的激情里,可我们的心里都挂着另外一个人。我以为可以回到城堡里被他抱被他宠的时候,可殿菲哥虽然对我还是那么好,我的感觉为什么就是不一样?我以为比赛结束了大家再聚在一起剩下的就只有开心了,可为什么不是?我想让大家都开心,想看见他们都和原来一样,为什么做不到?”
小孩的眼圈发红,偏偏强忍着不让泪水掉出来,他吸吸鼻子,望着李易峰的目光像一只被遗弃的可怜小动物:“小白,你会不会也不要我了?”
不要用这种神情这种话语对着我——李易峰在心里暗自无力地呻吟一声,这个天生的妖孽!拍拍那张水嫩的脸,轻轻哄着:“不会!不会!”
算不上温柔的劝哄却让Kimi觉得安心,满肚子委屈倒出来,人逐渐变得轻松。
又坐了一会,两个人拍拍屁股站起来,刚想再去排练,一个工作人员迎面走来。
“王睿和张殿菲看到了没有?”
Kimi看了看表——中午11点半:“昨天他们俩回来晚了,估计还没起呢吧。”见怪不怪,大家都知道某个人不是普通的赖床。
“每次集合都张殿菲迟到,怎么王睿也给他传染上懒病了?”熟识的工作人员也开始打趣。
“背后说人坏话啊!”排练厅的门一开,殿菲的声音响起来。
“当面也说你啊,大懒虫!”Kimi顺手把一个发泄球扔过去。
张殿菲随手一接,分辨道:“今天可是王睿没起来。”
“你把你老公怎么样啦?”满室哄堂大笑。
虽然已经是第若干次听到这样的调侃,张殿菲仍然忍不住脸红,用带着闪亮戒指的食指摸摸鼻子,掩饰着不好意思的笑容。对工作人员说:“行了,别逗了,王睿可能嗓子有点儿发炎,也有点儿发烧,你跟导演说一下,我请个假去趟医院,帮他开点儿药去。”
“没问题。”工作人员还算通情达理。
下午,几个人约好了一起钻到王睿宿舍,美其名曰“探病”,实际上谁都不想错过这个难得的欺负无反抗力呆熊的机会,电视上放出来的“风尚大典”只是一小部分,王睿在私底下更多的模仿秀可是让大家都“恨得牙根儿痒痒的”。
王睿已经睡醒了,但低烧让他还有点儿懒懒的,被“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之后,他随意问了句:“怎么你们今天下午都偷溜出来了啊?”
“别扣帽子啊!”Kimi说,“都排练一上午了,导演差不多满意,说明天白天再到现场去走一遍流程就行了,今天下午是放假。”
“放假?”刚才还眯着的眼睛一下子瞪起来,“就你们几个?”
“全体都放。”传君看出小熊的情绪不大对,忙问,“怎么了?”
“把你屁股旁边儿那挎包儿给我扔过来。”王睿指指坐在门口的闫安。
接过包,匆匆翻了一遍,又气馁地扔下,从颌骨的动作上看得出来王睿咬紧了牙。
大家七嘴八舌地问,王睿只是颓丧地摇头不解释什么。气氛有些尴尬,明智的人们站起来告辞。
Kimi本来想留下单独问清楚怎么回事,传君却向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留下来问。乔任梁想了想,觉得传君留下的作用可能稍微大一点,也就没再坚持。
放心不下小孩忧心忡忡的样子,李易峰硬拉着他要出门散散心,刚走到宿舍楼门口,乔任梁忽然“咦”了一声,指着对面问李易峰:“小白,殿菲哥旁边那是谁啊?”
李易峰抬头看了看,笑:“什么眼神儿啊你!人家换了个发型就不认识了,那不是张晓晨吗。”(原谅我,不要追究张晓晨童鞋换发型的具体时间这个技术问题。)
走近了两人却觉得不对,殿菲的脸色比起中午见面的时候又差了很多,明显是被张晓晨扶着。
跑过去把殿菲揽进自己怀里,Kimi察觉触手的皮肤微烫,忙不迭地问:“晓晨哥,他怎么了?”
张晓晨笑笑看着面前小孩紧张的神色——今年选手的感情不比我们去年的差啊——他解释着:“我刚在路上碰见殿菲的,他有点儿发烧,我看他一个人就送他回来了。比赛时候一直绷着,一下子放松了是容易生病,多休息就好了。我还有事,回去了啊。”
李易峰礼貌地和张晓晨道了别,回头看到那小孩正絮絮叨叨地埋怨着:“你又这样,中午出去的时候还装得跟好人一样,早知道你也发烧,我们谁去拿个药不行啊?”
无力地叹口气,李易峰说:“Kimi你倒是回去再唠叨啊,这么热的天儿还站外面站着!好人也晒晕了。”
推开房门,王传君还在,王睿本来绷着个脸想发脾气的样子,见了殿菲晦暗的脸色却什么也顾不上了,跳下床伸手就去接人。
殿菲勉强对大家笑笑:“行了,都回去吧,我也没事儿,可能就像晓晨哥说的,绷太紧了一下子放松闹的,睡一觉就好了。”
临出门前,Kimi看见传君和王睿耳语了几句,出门口固执的小孩不依不饶地拉着大君问事情的原委。
实在坳不过这小孩的脾气,王传君无奈地投降:“你想问什么?”
“你刚才出来时候和小熊说什么?”
“我嘱咐他,殿菲今天身体不好,如果他不想说,有什么事情就以后再问,别逼得太紧。”
这样的说法更让Kimi一头雾水:“你说说清楚行不行?要急死我是不是!”
“王睿刚才翻的包里本来放的是殿菲取化验单的收据和病历。”王传君看着Kimi,这样说再不懂就实在可以质疑上海五强的智商了。
“他拿走了?”王传君面前的两个小孩同时瞪圆了眼。
王传君点了点头,补充:“而且他跟王睿说的不是去医院拿药,而是去排练。”
几个人的心头阴云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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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Kimi就藉着叫起的名头跑去敲王睿和张殿菲的门。一看开门的王睿不禁吓了一跳:“怎么眼睛肿成这样?”
“啊?”王睿忙不迭回身找镜子,看清楚自己的样子之后小熊头疼起来,烧是退了,这满脸水肿怎么弄?晚上肯定又要被化妆师教训一顿。
乔任梁探头往屋里看看,床上的另一个人还蒙着被子,扯扯王睿衣角,他低声问:“昨天传君告诉我了,怎么样?”
王睿摇摇头,满脸郁闷:“昨天回来闷头就睡,晚上醒了一回,问他居然还跟我装傻,一口咬定说没拿,说我肯定东西乱放找不着了。”
Kimi无力地抓抓头发:“你就这么给他混过去了?”
“换了你你有办法?”一肚子闷气正没处撒,这小孩还来说风凉话?
“有什么事儿等演唱会以后再说吧,也不差个一天两天的。”嘴上虽然这么安慰着,Kimi的心里也觉得有点儿翻腾。
到演唱会现场走位的时候,大家的担心被打消了些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得充足,殿菲今天精神明显好了很多。王睿凑过去又问了一次昨天的事,却没想到殿菲这次却一反常态地板起了脸,不耐烦地说:“有完没完!说了是你自己搞错了还问?平常让着你就得了,还以为我真比你小啊!保护欲过盛是不?找别人身上用去!”
一瓢冷水把王睿泼了个透心凉,半张着嘴呆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张殿菲扭头而去,竟然像个木偶一样动弹不得。
接下来的一天全是恍惚……
幸好经过那场折磨人的比赛之后,表演已经融入了本能。
于是本能地唱歌、本能地跳舞、本能地露出灿烂微笑、本能地向台下频频招手……
把他从这种恍惚状态拉出来的是一只吊在脖子上差点让自己窒息的胳膊。
拉下这条胳膊,喘口气回头看——竟然是殿菲满脸调皮的笑。
让这家伙给耍了?!
被自己推开的胳膊又搭过来,下意识地把左手伸过去揽住他的腰,熟悉的姿势终于平复了一天的慌张,空空的心房又充实起来。
下了台一个拳头捶过去:“耍我?胆子大了啊你!”
那人脸上全都是开怀的笑意:“怎么,不行啊?这叫报应!”
还想再说什么,那人却看着自己皱起了眉,带着嫌弃的神情催促:“去去去,快点儿换衣服补妆去,瞧你这眼,真跟熊猫似的了,找化妆师给你补补眼线,一会儿跟我上台别给我丢脸。”
不忿地瞪了他一眼,却真的立刻照做,两个人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在舞台上合作,一定要留一个最完美的结果。
看着那186cm的背影孩子般雀跃而去,张殿菲的表情慢慢变化。是谁说过自己演技有提高来着?没想到真有用的上的时候——开朗顽皮的笑变成了冷冷的自嘲。
换了件白T恤,坐在镜子前等待补妆,身边的人各忙各的,终于不必再掩饰脸上的疲惫和怅然。
肩膀被拍了一下,殿菲立刻又挂出满脸阳光的笑容,抬头看镜子里,对上的是自己身后带着英伦摇滚味道的那双迷幻眼睛。
“超儿?”殿菲挑眉。
“殿菲哥,”少年的头俯向耳边,耳垂上感受到了呼吸的气息,“把自己藏那么深,你累吗?”
低低的声音却如惊雷,震惊的殿菲再看去,北京少年已经走向了清华学子的方向,转头间,那双眼睛又变得无辜而纯良,刚刚那刹那间的狡狯只存在于记忆之中。
原来还是做的不够完美……
幸好还来得及补救,但愿那头熊没有这样妖异的敏锐。
套上黑色的皮衣,远远看见同样装扮的人走来,殿菲抿嘴向王睿一笑,遥遥伸出了手。
……
这一夜对王睿恍如冰火两重。
先是白天殿菲的冷脸。
到演唱会却见到这人空前的热情奔放。
“无间道”合唱,回应自己的眼神依然羞涩却有了从未有过的坚定。
被后来形容为的“惊天一跪”,震惊的不仅是全场观众和工作人员,同样还有立刻照做不疑的自己。
报出“三只小熊”的时候,早预料到那人会习惯性举手遮面,却被他的头颅轻轻靠在自己肩膀上那一下轰然触动了心弦。
直到晚上庆功宴,王睿还觉得自己如在梦中。
庆功宴总要挑些活靶子出来,三对被戏称“圆满”的组合是理所当然的炮火所向。可是乖巧的BOBO皱起可怜的小孩脸,“乔峰”又是一个鬼灵精加一个刀枪不入,于是最老实的一对成了众矢之的。
自从上次和王睿去了新天地的酒吧,张殿菲就知道这呆熊的酒量和他的体积完全不成正比。看看王睿本来的伶牙俐齿全都被游离着的状态中和得无影无踪,叹口气,仗着自己在成都练出来的酒量,一杯杯挡掉敬过来的酒。
人生中第一次成功站在live舞台上,大家都兴奋得不行,灌起酒来也就没了什么节制。殿菲吵不过起哄的人们,只能被逼着一杯杯灌下去。
李易峰起初只是笑着看热闹,侧目间却发现身边Kimi板着个脸,完全没有了起初high到极点的神色。
“怎么了?”用肩膀顶顶乔任梁,低声问。
Kimi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要拧出水来,冷冷地说:“三四天前闹胃病,昨天晚上还发烧,现在一点儿节制也没有,他作死呢!”
又瞪了一眼旁边脸上挂着应酬的笑容目光却明显游离的某人,乔任梁无力地咬了咬嘴唇——看来可以当这家伙不存在了。
小孩看见包子又笑嘻嘻地敬过去一杯,终于忍不住要说话,却觉得自己的脚被踩了一下,一愣神的时候,李易峰已经站起来揽过了战火:“胆子太大了啊,包子,欺负哥哥我们成都赛区没人是不是?你以为扎西那个少数民族是假的啊?扎西,给你机会,把你的实力让他们瞧瞧。把包子灌趴下直接扛回去,反正井宝也打不过你!”
一句话把大家拉下了水,赛区混战开启大幕。
终于躲过众人的炮轰,殿菲稍稍舒展身子靠在椅背上,比起在成都的时候,今天被灌的酒其实并不算多。只不过为了唱歌大家中午都没敢多吃,饿到现在直接就被灌酒,肚子里没什么垫底的东西,觉得酒精有些上头。
看得出来峰峰在帮自己解围,也看得到Kimi在为自己担心,向他们送去一个安慰的笑,示意自己没事。
“干嘛这么笑?”旁边那个游离了一晚上的人偶尔回神,正好见殿菲满脸绯红地和别人“眉来眼去”的镜头,立即扔出句不讲理的话。
李易峰忙着在桌面上起哄驾秧子转移大家注意力,乔任梁可是把这句话听个正着。七窍生烟地扑过来挂住王睿的脖子,另一只手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哎哟!干吗?!”王睿疼得直咧嘴。
“你刚才想什么呢?用你的时候指不上!知道他胃不好还让他喝酒?”小孩伸手还要拧。
张殿菲抓住了Kimi的手腕,好脾气地说:“行啦,Kimi,我没事儿。”
王睿忙不迭捧起殿菲的下巴一通狂嗅,皱起眉头嗔怪:“这么大酒气,你喝了多少!”
这样亲昵的动作让殿菲面红耳赤,所幸本来就喝了酒,也看不出来什么。Kimi气得在王睿的肩膀上一通猛锤:“你二不二啊!早干嘛去了?刚才要不是您老人家一直神游,能让他给你挡那么多酒吗?”
指指桌上的混战:“看,我们家小白也赔进去了,你还有脸说!”
虽然大家斗酒斗得正酣,吵嚷得听不清这里在说什么,正在和别人纠缠不清的李易峰却仿佛有心灵感应一样回过头来,向乔任梁挤了挤眼示意让他别担心。
没过多久就找了个机会抽身出来,李易峰一屁股坐回Kimi身边,抬抬下巴一副很拽的样子:“怎么样,哥哥我厉害吧?”
抬头看看桌边一圈横七竖八的“尸体”,乔任梁傻傻地半张着嘴,问:“我的天!这么快全倒啦,你下药了?”
李易峰嘿嘿一笑,得意地卖关子:“家传秘方蒙汗药,百试百灵!”
桌子对面硕果仅存的清醒人忍不住说话了,柏栩栩气呼呼地指着他们这一堆:“李易峰,够狠啊你!拿混酒逗弄大伙,这谁扛得住?”说着倒了杯果汁给靠在他肩上的张超,扭头又下战书,“有本事下次上我们家饭馆找我,到时候叫几个人,让你认识认识什么叫北京爷们儿。”
李易峰撇嘴:“吹吧老柏你就,我看你明儿先跟我回成都练练再说吧。”
“你明天回成都?”Kimi诧异,“怎么没跟我说?”
李易峰深深看了这小孩一眼——这几天你的心思哪还分得出一星半点?
拍了拍小孩的头,李易峰说:“你们应该看得出来,我早晚要回成都。”看着Kimi紧咬的嘴唇,他忍不住又加了一句,“后面几场演唱会我还回来。”
小孩依旧咬着唇不说话,虽然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可是为什么心里一下子变得空空!
沉默中,一段旋律从靠在柏栩栩肩膀上的北京少年口中悠悠哼唱而出: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一切全都全都会失去;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一切眼泪欢笑全都会失去……”
“超儿?”老柏晃晃肩上的少年,这么混乱的时刻何苦再去刺激他们。
合着的双眼缓缓睁开,平日所见的迷蒙换成了一片清亮。
“都要走啦。”举起一根手指随意地指点过去——
“你,要回成都。”——指向李易峰。
“我们,回北京。”——指向身边的柏栩栩。
“他们,过一段儿也要去。”——已经缴械投降的BOBO。
“他,想留在上海。”——趴在桌子上的闫安。
“你们,肯定也离不开上海这热闹地方。”——随手一划,包括了王睿和身边的传君等人。
“你,北京还是上海,他们还在抢,你自己心里也在争吧。”——眼梢挑向Kimi。
“剩下的就是殿菲哥啦。”轻牵嘴角,露出左侧的酒窝,张超看殿菲,“还回去飞?别自欺欺人了,开弓哪有回头箭?况且退一万步说,人家川航还能让你飞?空警本来是保安用的,你这个空警还能干什么用?引起暴乱?”
“超儿,少说点儿,你醉了。”只有老柏知道张超真醉了的时候看起来却格外清醒,实在另类到了极端。
张超侧目看身边那个年长自己许多的人,酒窝更深:“我醉了?就当我醉了吧。有些话只有醉了才能说,也只有醉了才能听。等咱们各回各处,自然桥归桥路归路。”
无声地叹气,清华的高材生知道这个比自己小着8岁的男孩在用这种方式留恋着什么,抗拒着什么。轻轻摸摸他的头发,慨叹着:“我们都回不去了!”
同样的慨叹回荡在所有人的心头——伴着这一句,Kimi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看向身边那个总是默默无言的小白,李易峰也同时侧目,相对无言,目光中却有太多同样的遗憾和留恋。
与此同时,王睿也看向身边的张殿菲,那人却低眉敛目,嘴角牵起的弧度竟似落寞无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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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司机再开快点儿!”深夜高速公路疾驰的保姆车上,王睿不知第几次催促前排的兄弟传话过去。回浦东的路怎么这么长?
手被殿菲捏得生疼,更疼的却是王睿的心。
车还没来之前,就发现殿菲因为喝了酒而显得绯红的脸慢慢变得苍白起来,一问再问,得到的答复总是一成不变的“没事”。
直到上了车,那已经被冷汗浸透的手才终于忍不住握住了自己伸过去的手,那人紧紧地蹙着眉抿着唇,脸上再也做不出平时的温和笑容。
“去医院吧?”自己好像已经第一百次提出这个建议了。
依旧摇头,殿菲强撑着坐直身子:“没事儿,空肚子喝酒闹得,回去吃点儿药就好了。”本来刚才弯下腰的姿势可以让胃疼得不那么厉害,但身边的峰峰和Kimi不停地用惶恐的目光看过来,他不愿让小孩子们这样为自己担心。
车子终于回到住地,殿菲一进房间就直奔卫生间,俯下身子吐了个天昏地暗。等到王睿把折腾得浑身无力的他弄回床上,灌了药下去的时候,时间已经到后半夜了。
张殿菲昏昏沉沉地躺着,忽然想起什么,睁开眼睛对坐在床边的王睿嘱咐:“帮我上个闹钟吧,明天要赶早班飞机去成都。”
“张殿菲!”终于忍不住发飚了,王睿很少在两人单独相对的时候喊他的全名。
“我最后问一次,你昨天是不是去医院拿诊断结果了?”王睿整个身子几乎俯向殿菲,盯着他说,“还不承认也没关系,大不了等你回来咱们再去医院查一次,到时候我租个保险箱把东西锁起来,那样有意思吗?”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轻轻阖拢,再睁开是满眼无奈地让步:“是我拿了。”
“拿来。”摊开手索取。
那双清澈的眼睛避开自己的视线,王睿知道这是这个人心虚的表现,果然,后面的回答很让自己抓狂——“掉了。”
耐着性子不向他吼,王睿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对面这个气得自己要撞墙的人正在生病。“怎么会掉的?”努力发出的温和询问却压抑着一股火药味儿。
“昨天下午回来的时候有点儿发烧,在路上有点儿晕,本来想找地方靠一下,手里拿着的东西就想不起来放哪儿了。后来碰到张晓晨,他把我送回来的,可能东西就掉了吧。”殿菲吞吞吐吐地说,用那双小鹿一样无辜的眼睛瞟着王睿。
听着殿菲简单的叙述,想起昨天当时的情景,王睿觉得胸口憋得生疼,绷着的脸孔稍微放松,继续问:“什么毛病?”
“没什么大事儿。”那人还想混水摸鱼。
王睿不说话,只瞪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半晌,终于招供:“就是个慢性胃炎,还合并点儿胃溃疡。”
被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打败的王小熊再次有了抓狂的感觉,上回有这种感觉记得也是因为同一个人,被他笑场笑到自己脱水得想抽人。站起身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觉得神经够坚强了才坐回殿菲床前。
“‘就是个’慢性胃炎?还合并‘点儿’胃溃疡啊?”一字一句加重了重复。
“你以为这是小毛病是吧?还不告诉我?还空肚子喝酒啊?到时候毛病跟你一辈子你后悔药都没地方买去!”越说越气,躺在床上的殿菲却还一副过耳不入的样子。
打开笔记本电脑,点了几下,捧到他面前——屏幕上打开的是一段成都赛区比赛时张殿菲在唱《上海滩》的视频。
殿菲一愣,愕然地见王睿又从桌上摸过一面镜子对着自己。
“你自己比比,赛区比赛的时候你什么样子?那时候上台化妆还得在两边儿打阴影粉呢吧?现在看看你那脸,就剩下一条儿了!你以为脸儿小好上镜是不是?!”
殿菲愣愣地盯着王睿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那个神采飞扬的人竟然是自己?果然是自己!
一转眼,又见镜子里苍白的容颜。
耳朵里灌满王睿苦口婆心的教训,张殿菲的心头却反反复复回荡着今晚那句话——我们都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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